六、蘅与楚辞屈子之佩,高洁之魂
蘅之文名,始于**《楚辞》;蘅之品格,归于屈原**。
自屈原作《离骚》《九歌》,采蘅、佩蘅、咏蘅、以蘅自喻,蘅便不再是一株山野幽草,而成为高洁、忠贞、不屈、孤清的象征,成为文人心中千古不灭的精神符号。
屈原一生,忠而被谤,信而见疑,遭放逐,行吟泽畔,心怀楚国,志洁行芳,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不与奸佞同流合垢。他于江潭之侧、湘水之滨,采杜蘅、采芳芷、采幽兰、采香蕙,佩于衣襟,戴于头顶,以芳草自比,以清德自守。
《楚辞》之中,蘅与兰、芷、荪、蕙并列,成为君子之化身、忠贞之象征、高洁之标识。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蘅与芳芷”,屈原以种植芳草,喻培养贤才;
“被石兰兮带杜蘅,折芳馨兮遗所思”,以蘅为赠,寄寓深情与高洁;
“采蘅芜兮入佩,守清贞兮不移”,以佩蘅明志,守忠贞之心。
屈子之魂,即是蘅魂。
身如蘅草,弱小而坚韧;
心如蘅香,清微而高洁;
志如蘅境,幽远而坚定;
操如蘅生,择清而居,不污不染。
屈子沉江,而蘅魂不死。
自此之后,天下文人,凡写高洁、写忠贞、写不屈、写幽独,必以蘅入文,以蘅自喻。
李白写“蘅袖拂山云,琴声逐流水”,以蘅写逸士之清;
杜甫写“杜蘅采尽清江岸,心事悠悠向远天”,以蘅写忠士之怀;
苏轼写“一襟蘅香满,万里俗尘轻”,以蘅写君子之守;
陆游写“自采幽蘅佩,宁为清节死”,以蘅写志士之节。
蘅与楚辞,已合为一体;
蘅与屈子,已融为一魂。
一株幽草,承载了千古文人的精神追求;一缕清香,延续了中华君子的高洁品格。
蘅,是《楚辞》之草,是屈子之草,是中国文人精神之草。
它生于泽畔,长于幽林,香于千古,立于人心,永不枯萎,永不消散。
七、蘅心清心如玉,淡志如云
写蘅至此,形、姿、香、生、境、文皆已写尽,最终落笔,只在蘅心二字。
何为蘅心?
心清如泉,心洁如玉,心淡如云,心坚如石,心幽如林,心静如水。
蘅心,是不染尘俗之心。
身处幽僻,不慕闹市;身如小草,不慕高枝;香如淡烟,不慕浓烈。心无贪念,心无攀比,心无炫耀,心无浮躁,只守一份清净,只守一份本真。
蘅心,是择善而居之心。
非清不处,非洁不居,非正不守,非德不立。宁守清境而枯,不处污境而荣;宁抱幽独而死,不附世俗而生。有底线,有坚守,有风骨,有气节。
蘅心,是淡然自守之心。
不求人知,不求人赏,不求人闻,不求人颂。春生则生,夏长则长,秋枯则枯,冬藏则藏,顺其自然,不悲不喜,不怨不尤,安于天命,乐于清欢。
蘅心,是清芬自藏之心。
香不外露,才不张扬,德不炫耀,品不骄矜。藏清于内,藏雅于骨,藏淡于心,藏高于神,如君子厚德,藏而不露,蕴而无声。
人有蘅心,则
身可贫,而心不可贫;
位可低,而志不可低;
形可微,而骨不可微;
气可弱,而节不可弱。
心有蘅,则
于喧嚣中,得一份清净;
于浮躁中,得一份沉静;
于污浊中,得一份高洁;
于世俗中,得一份雅淡。
古人云“心有蘅芜香,何惧世间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