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过境,直接拉走。
淮南道,总兵紧闭城门,却在城墙上用吊篮往下放肉干和烧酒。
林三七在城下收完货,留下一张盖着大印的借条,大军扬长而去。
徐州,刺史更绝。
直接打开半边城门,把装满粮食的大车推到护城河桥上,人跑回城里锁死大门。太华军的后勤营像是逛集市一样,慢条斯理地把粮车套上自己的马。
没有攻城,没有血刃。
地方官员们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共识:阳奉阴违。
表面上,他们给兵部的奏折里写着:“贼军势大,微臣誓死守城,贼军攻城不克,无奈绕道而行,城外粮仓不慎被贼劫掠……”
实际上,他们是主动把粮食洗剥干净,送到雷重光嘴边,只求这六十万张嘴别留在自己的地盘上。
沿途绿灯大开。
六十万大军,不仅没有因为断粮而崩溃,反而像是一股不断吸血的龙卷风,越往北走,辎重车越多。士兵们的面色红润,刀甲锃亮。
这不仅是一场行军。
这是一场冷酷的政治示威。
雷重光用这六十万大军的脚步,硬生生地踩碎了太华朝廷在中州的绝对控制力。他让天下人看清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兵部的公文,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大军一路绿灯,直逼京畿。
太华京。
皇城,御书房。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皇帝穿着明黄色的便服,头散乱,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在宽大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反了……都反了!”
老皇帝的声音凄厉,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萧仲谋,手指都在哆嗦。
“安庆借粮!江州送粮!徐州开仓!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他雷重光去收税了!”
“六十万大军,横穿中州,沿途七十三个州府,没有射出一支箭!没有放过一枪!”
“你们这群废物!你们不是说断了他的粮,他就会在半路上哗变吗!”
老皇帝一脚踢翻面前的香炉,香灰撒了一地。
“他现在吃饱喝足了,带着六十万大军,距离京城还有不到一百里!”
“他是去平叛的吗?!”
老皇帝猛地拔出挂在墙上的天子剑,一剑砍在书案上。
“他这是要来杀朕啊!”
兵部尚书萧仲谋趴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连头都不敢抬。
老皇帝看着门外深沉的夜色。
那股属于天人境巅峰的冰冷杀意,仿佛已经穿透了百里之遥,死死地锁定了这座象征着九州最高权力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