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图瓦历代先王搜刮了整个南疆几百年,甚至不惜动无数次残酷的部族战争才攒下来的惊天财富啊!
他宁愿这些东西变成漫天飞舞的石渣,也绝不能容忍它们落入那个姓雷的中原人手里,变成日后太华军横扫天下的军费!
“雷重光……雷重光!!!”
乌木像是一头了疯的野兽,一脚将手里死士的尸体踹飞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殿内回荡。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布下的所谓必死之局。
从泥沼剥皮阵,到黑水河的腐尸瘴;从长河城的绝地反击,到最后地火熔洞的同归于尽。
每一步,都被那个穿着青衫的男人,以一种蛮横冷酷且滴水不漏的方式,硬生生地碾成了粉碎!
军心丧尽,死士死绝,底蕴被掏空。
这一刻,乌木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名为“丧家之犬”的极度惶恐。
他输了。
输得连一条底裤都没剩下。
就在这时。
殿外,原本死寂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声。
“轰……轰……轰……”
那不是战鼓,也不是地龙翻身。
那是几万名太华军的重甲步兵,穿着统一的厚重战靴,踩在满是血泥的木板栈道上,同时迈出步伐所出的恐怖脚步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柄重锤,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击在乌木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心脏上。
乌木踉跄着退回到王座旁,扶着那截烧焦的木头,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大殿敞开的破碎大门向外望去。
外面的迷雾已经被初升的太阳彻底驱散。
在距离主殿那由白骨铺就的广场上。
一幕让乌木彻底绝望,甚至感到有些荒诞的画面,硬生生地砸进了他的视线中。
那不是太华军在开路。
而是几万名衣衫褴褛、浑身沾满烂泥、脚上还戴着沉重脚镣的图瓦士兵!
那些曾经为了他,为了长河部族在黑水河畔拼命的南疆勇士,此刻正像一群温顺的苦力工蚁。
他们低着头,弯着腰,徒手将主殿外围那些巨大的拒马、燃烧的废木头,以及同族的尸体,卖力地搬开、清理。
没有人反抗,甚至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哪怕有太华军的监工用刀背抽在他们的脊背上,他们也只是唯唯诺诺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因为在太华大军的后方,那十几口正冒着热气的行军大铁锅里,熬着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图瓦国的军魂,被一碗清汤寡水的米汤,彻底抽干了。
而在这些图瓦苦役的后方。
太华军的黑色铁甲洪流,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汪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阵型,缓缓压迫而来。
“风!风!大风!”
两万名太华重步兵齐齐用战刀敲击着塔盾,出的战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接将主殿大门上悬挂的几具图腾骨架震得粉碎。
在那片黑色的钢铁丛林正中央。
一面用金线绣着张狂的“太华”二字的黑色大旗,在山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大旗下。
雷重光一身青衫,外罩黑色的狐裘,在一众北地悍将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跪在泥水里卖力干活的图瓦战俘。
他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闲庭信步的世家公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天下万物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感,比任何锋利的兵刃都要可怕百倍。
“他来了……那个魔鬼来了……”
乌木死死地盯着那面不断逼近的黑色大旗,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