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第二道防线的警戒,松懈到了令人指的地步。
营寨的木墙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暗哨。
天快亮了,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塔楼上,一个裹着兽皮的图瓦哨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腰里摸出一个破旧的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劣质的辣酒,用来驱赶清晨林子里的湿寒。
“这鬼天气,冷得邪门。”哨兵嘟囔了一句,用手肘捅了捅旁边靠在柱子上打盹的同伴,“喂,醒醒。天快亮了,等会儿换防去喝口热汤。”
同伴连眼皮都没抬,含混不清地骂道:“别吵吵……那群中原猪这会儿估计还在黑水河对岸啃泥巴呢。这片泥潭连着万蛊坑的地脉,神仙来了也得陷进去。咱们守在这儿就是走个过场……”
哨兵撇了撇嘴,把酒葫芦塞回腰间。
他无聊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高高的木栅栏,看向前方那片终年被白雾笼罩的沼泽地。
起初,他并没有现什么异常。
雾气很浓,白茫茫的一片,和过去的几百年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渐渐地,他揉了揉眼睛,觉得那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风吹雾散的流动。
而是一片庞大深邃的黑色阴影,正在悄无声息地撕开那层白色的伪装,一点一点地朝着营寨的边缘压迫过来。
“那是什么?”
哨兵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抓起身边的吹箭,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雾气被某种巨大的体量挤压,向两侧翻滚。
下一刻。
一个身高三丈浑身沾满黑泥和鲜血,宛如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铁塔巨汉,从浓雾中毫无征兆地踏了出来。
九黎的手里,拖着那把滴血的刑天巨斧。
而在他的身后,迷雾犹如被一柄利刃从中劈开。
成千上万名身披黑色软甲、眼神冰冷如死神的太华军步兵,就像是凭空从泥沼里长出来的一样,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地铺满了整个沼泽南岸的开阔地!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只有那一张张咬着破布、被杀意浸透的冷酷面庞,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抹天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神兵天降。
哨兵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小成了针尖大小。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出“咯咯”的声响,想要吹响挂在脖子上的警报骨哨。
“嗖——!”
细微的一声破空锐啸。
一根通体乌黑的精钢弩箭,精准无比地从雾气中射出,直接贯穿了那名哨兵的咽喉。
强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向后仰倒,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被死死地钉在了塔楼粗壮的木柱上。鲜血顺着木头纹理往下淌。
旁边打盹的同伴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抱怨一句。
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巴。冰冷的刀锋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抹,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洒而出,染红了木栅栏。
暗杀,在营寨外围的几十个暗哨处同时上演。
两万名太华先锋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这座图瓦大营的外围木墙彻底包围。
前排的工兵掏出随身携带的铁钎和锯子,对着那些固定在泥土里的木栅栏,开始熟练地拆卸。
太华大军,已经将最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图瓦国第二道防线的大动脉上。
只等天光破晓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