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锤击,都伴随着木屑的飞溅。直到那根长钉连根没入,将沉重的铁索死死地咬合在木筏上。
但这还不算完。
林三七提着长衫下摆,踩着泥水跑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抬着铁水坩埚的伙计。
“浇铁水!封死它!”林三七大吼。
滚烫的、呈现出亮黄色的暗红铁水,顺着坩埚的豁口,精准地浇灌在长钉打入木头留下的缝隙里。
“呲啦啦——”
浮杉木耐腐,但遇上这几千度高温的铁水,依然出一阵刺耳的焦糊声。木头表面的气孔瞬间被铁水融化、填满。
等到铁水冷却凝固。
那根精钢长钉,连同上面的铁索,以及下方的浮杉木,彻底熔铸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根本无法分割的整体!
“下一个!动作快!”
整条黑水河南岸的沼泽边缘,到处都是大铁锤的轰鸣声和浇筑铁水的刺啦声。
十根浮杉木为一排,用两条粗壮的铁索横向贯穿、钉死,形成一个宽达两丈、长达三丈的巨大木排。
然后,将这些木排尾相连。
铁索与铁索之间,用烧红的铁环死死扣住,再次用铁水焊死!
时间,在紧张的高压下飞流逝。
从日落,一直干到深夜。再从深夜,熬到黎明。
整整一天一夜,八千铁匠和五万辅兵没有合过一眼。
累晕过去的,直接被抬下去用凉水泼醒,灌一口烈酒继续干;饿了的,就蹲在炉子边上,就着漫天的火星子啃两口硬得像石头的干馒头。
雷重光没有回帐篷。
他披着黑色狐裘,就这么站在一处高坡上,静静地看着下方这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紫金色的雷霆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周围的毒瘴。
他的目光深邃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态,只有一种将天下万物当作棋子的极致冷酷。
“大帅。”
石镇山满脸焦黑,身上的皮甲被火星子烫出了好几个窟窿。
他大步走到雷重光身后,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像破锣一样沙哑。
“成了。”
石镇山指向下方那片黑漆漆的泥沼边缘。
随着他的手指望去。
在晨雾的掩盖下,一条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巨龙,静静地趴在烂泥滩上。
那是由整整三千个浮杉木排,用重型精钢铁索尾相连、死死钉在一起的连环浮桥!
这条钢铁栈道,宽度足以容纳四匹战马并行,长度延绵数里。
那些灰白色的浮杉木在铁索的重压下,依然稳稳地漂浮在泥水的表面,没有下沉分毫。
这就是太华军的底蕴。
你图瓦人能借着天险和毒瘴当缩头乌龟。
我太华军就能用人力和钢铁,硬生生把这天险给你填平!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