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却被一个中原书生,用几皮囊沙子和一场莫名其妙的地底喷泉,生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雷重光!”
阿古拉?巴颜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知道,这泥沼不仅陷住了他的兵,也打断了银甲军的脊梁。
如果今天不能在这里咬下雷重光一块肉,他阿古拉?巴颜就算活着逃回王都,也会被巴干国王直接砍了脑袋。
“后队下马!放弃战马!给我踩着前面人的尸体往前冲!”
阿古拉?巴颜彻底疯了。
他抡起弯刀,一刀砍翻了一个企图往后退的巴干溃兵。
“冲过去!宰了那个穿青衫的!他死了,太华军的阵就散了!”
在他的残暴弹压下,沙丘半坡上那一万多名还没陷入泥潭的银甲军,咬着牙翻身下马。
他们放弃了骑兵最大的机动优势,举起手里的小圆盾,踩着同袍的尸体和战马的残骸,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太华军的本阵扑了过去。
这是一场惨烈的添油战术。
巴干士兵每往前走一步,都要付出十几条人命的代价。
冬弩的箭雨无情地撕裂他们的阵型。
但阿古拉?巴颜不在乎。
他要用人命去填平这片泥沼。
他要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这方圆几里的烂泥塘里,铺出一条通向雷重光的血路!
“大帅,他们疯了。连马都不要了,拿人命往前填。”石镇山走到雷重光身边,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涌过来的巴干步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弩箭虽然厉害,但巴干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而且他们踩着前面的尸体,流沙对他们的阻碍已经越来越小。
一旦被他们冲破弩阵,贴身肉搏,太华军这些刚缓过一口气的疲兵,未必能挡得住这群亡命徒的反扑。
雷重光低头,看着脚边渐渐平息的水流。
喷涌了半个时辰的地下水,水压终于开始减弱。
那些高达十几丈的水柱,已经缩回了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黏稠、松软、几乎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烂泥潭。
“差不多了。”
雷重光抬起眼皮,握紧了剑柄。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抱着算盘抖个不停的林三七。
“林掌柜。”
“哎!大帅,小的在呢!”林三七赶紧站直了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你三个月前埋的那些管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水压这么大?”雷重光问。
周围的几个统领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沙漠地底怎么会突然喷出水来,简直比戏文里的法术还邪门。
林三七干笑了一声,揉了揉酸的胖脸,指着脚下的泥潭。
“大帅,这可不是什么法术,这是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咱们脚底下,是一条被人挖通的地下水脉。管子,直通八十里外的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