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干大沙漠的红沙,烫得能把人的脚底板直接煎熟。
三十万太华大军,就像一条臃肿的黑色巨蟒,在这片毫无生机的绝地上艰难地往前挪。
没有风。日头毒辣地悬在正当空,把人影死死地踩在脚底下。
玄铁重甲成了要命的刑具。
太阳暴晒之下,甲片烫得能烙下肉皮。
不少重步兵实在受不了,私自解开了护心镜的搭扣。
汗水刚渗出毛孔,瞬间就被高温蒸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队伍的最后方,是一支负责押运粮草和净水的辎重队。
两百号人,推着十几辆装满水囊的大车。
拉车的骡马渴得直吐白沫,蹄子陷在松软的沙子里,死活不肯往前走。
“啪!”
押车的校尉一鞭子抽在骡马的背上,嗓子干哑得直冒烟。“都别装死!跟上前军!这地方邪门,掉队就是个死!”
沙丘连绵起伏,死寂无声。
就在这支辎重队转过一座高大的红沙丘时。
侧面的沙脊上,原本空无一物的沙丘顶部,沙子突然动了。
那不是沙子。
那是几百个连人带马都披着轻薄银色鳞甲的骑兵。
他们趴在沙丘背面,身上的银甲在阳光和热浪的折射下,与周围的海市蜃楼完美地融为一体。如果不凑近看,根本分不清哪是沙子,哪是人。
领头的一个汉子,光秃秃的脑袋上纹着一只展翅的黑鹰。
皮肤粗糙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透着暗红色的铜光。
巴干国陆战王牌,银甲军统帅,阿古拉?巴颜。
他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沙蜥肉,随手把骨头渣子吐在沙地里。
他没拔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几百把特制的角弓被拉满。
“放。”阿古拉?巴颜的声音不大,被干燥的空气瞬间吞没。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精钢打造的白羽长箭,带着致命的弧线,犹如暴雨般倾泻在下方那支太华国的辎重队里。
“敌袭——!”
校尉的吼声刚喊出一半,一根羽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捂着喷血的脖子,一头栽倒在滚烫的沙子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太华国的士兵常年在平原作战,哪里见过这种神出鬼没的沙漠伏击。
他们慌乱地举起盾牌,试图结阵。
但阿古拉?巴颜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硬碰硬。
“换火箭,射水车。”阿古拉?巴颜用刀背敲了敲马鞍。
第二轮箭雨倾泻而下。
箭簇上绑着点燃的火雷脂。火箭精准地扎在那些装满水囊的大车上。
火星四溅。
水囊被烧穿,清澈的淡水哗啦啦地淌出来。
落进红沙里,连个水泡都没冒,眨眼间就被吸了个干净。
“水!咱们的水!”几个太华士兵眼眶都裂了,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堵住漏水的窟窿,却被紧接而来的乱箭射成了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