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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窥主私谋生异心献策求援结袁术（第1页）

第二日，经蔡巢、高柔二人居中斡旋，陈留五大家族尽数服软，陆续输送粮草物资，以此表明悔过诚意。

即便世家已然输诚，赵云依旧没有释放各家被扣的家主。

其中缘由一目了然：明日镇东军便要北上进伐陈留，雍丘将成为大军的后方根基与唯一退路，城防局势必须稳如磐石。倘若此时释放五大家族家主，难保众人不会暗中串联、再起祸乱。前路战事未知，雍丘绝不能出现半点变数。

但赵云亦给众人许下承诺，他日必会向曹操代为求情，保各家性命无忧。

与此同时，程普尽数收缴五千四百余名降卒的军械，从中挑选两千精锐青壮，补入蔡、高二家部曲，充实雍丘守城兵力。

赵云特意指派中旅副旅长赵承，率领一旌两千镇东军本部兵马留守雍丘。名为协防城池，实则就近节制蔡、高二族，稳固后方大局。

赵承出身赵国赵氏，是赵云同族堂弟，忠心赤诚、值得全然信赖。此番留守雍丘，兼管城内数万石粮草与大批金银财货，责任极为重大。

第三日，镇东军全军拔营，北上开赴陈留。此战依旧由程普的长兵旅为先锋，共计一万二千六百人马、六旌建制，排布程一二三阵型。副旅长郑善统领前阵开路，刘彤、瞿连、费肖、贾玑、郑豪五名旌长依次列阵，程普亲领亲兵坐镇中军。

正午时分，先锋前军已然兵临陈留城下。郑善勒马阵前，高声叫阵。张邈素来秉性刚硬，不肯示弱，当即下令开城遣军出战。

郑善乃是冀州常山真定人，既是赵云起兵之初的元老旧部，亦是赵云的表弟。他武艺虽非顶尖，却于阵前力斩张邈麾下一名别将，拿下镇东军北上胜，一举重创敌军士气。

不多时，程普率中军抵达城下，再度上前叫阵。张邈不识无名的郑善，却深知程普威名，再不敢遣将出城迎战。

镇东师长、旅主将皆是名扬大汉的当世名将，天下皆知；可副师、副旅及以下将官，声名便相对低微。

张邈见郑善籍籍无名，又受边固等本地士族怂恿，决意派兵出城交锋。本以为可一战挫敌，不料麾下将领数合之间便被郑善斩杀。

待听闻郑善身份，张邈不由暗自惊出一身冷汗。其谋士王楷战前曾拿到镇东军将领名册，特意叮嘱过张邈，刘魁、郑善、赵承三人乃是赵云至亲心腹，三人若出城叫阵，万万不可应战，一旦伤及三人，便会与赵云结下不死死仇。

只是张邈彼时只牢记了刘魁之名，全然忽略了郑善。今日郑善叫阵之时，王楷恰有要务缠身，未能登城劝谏，张邈被众士族接连怂恿，最终贸然出兵。

其实张邈心中早有盘算：出兵应战，既可敷衍城中世家大族，安抚人心；若侥幸取胜，可提振城中士气；即便战败，亦可顺势凸显镇东军战力强悍，为自己日后开城投降埋下铺垫，进退皆有余地。

王楷立于城头，将整场变故尽收眼底。

他心中早已雪亮，自己从未真心死忠张邈。只因张邈生性摇摆、优柔寡断，志量浅薄难当大事——欲做枭雄却心慈手软、不敢杀伐，欲做附庸又不甘俯、贪慕权位，恰似一株随风倾倒的墙头草，全无霸主格局与长远眼光。

张邈坐拥陈留重地，目光却只困于眼前一亩三分地，毫无经略天下之志，故而处处受制于本地士族，最终被裹挟叛曹。

他自恃与袁绍、曹操皆是旧交故友，心存侥幸，以为即便兵败归降，凭旧日情分也能保全性命、继续坐镇陈留，依旧稳坐一方诸侯。

可王楷心知自己与张邈绝非一路人。

他与陈宫心境相通，当初皆是因曹操诛杀边让、屠戮徐州，见其性情酷烈、屠戮名士，方才愤而联手，引吕布入兖州、举兵反曹。

王楷看得极为通透：此番若是曹操最终平定兖州、大局底定，张邈凭旧友情分，顶多被削权闲置、授一闲职，性命无忧；可陈宫、王楷二人绝无生路。

陈宫是倡叛曹、倾覆兖州的核心谋主，深为曹操记恨；而王楷昔日不过区区从事郎中，于曹操无情分、无旧恩，此番从逆作乱、推波助澜，兵败之后，曹操必然拿他清算立威。

看透此中结局，王楷早已暗自为自己谋求生路。

他表面依旧对张邈鞠躬尽瘁、尽心谋划，装作忠贞不二的谋臣模样；私底下早已暗中结交陈留士族，与边固私通款曲、暗通消息，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为自己寻一条安身立命的出路。

张邈心中这点小算盘，尽数落在王楷眼中。看透主公胸无大志、只求苟安自保，王楷心中再无半分辅佐之意，当即心生新计，随即向张邈献策，建议遣使南下，向袁术求援。

自讨董联盟瓦解之后，袁术割据天下第一大郡南阳，雄踞一方，俨然成中原霸主。昔日吕布诛杀董卓，自恃有功，曾短暂投奔袁术麾下。彼时袁术厚待吕布，可吕布治军不严，纵容士卒在南阳境内大肆抄掠扰民，袁术深以为患。吕布察觉袁术忌惮自己，心中不安，便主动离去，二人由此结下微妙渊源。

此后袁氏兄弟反目，袁术与袁绍争锋对峙，外结公孙瓒为援，甚至数次出兵攻伐曹操。几番大战失利后，袁术兵败退守九江寿春，依旧根基雄厚。

长安李傕、郭汜把持朝政，欲拉拢袁术为外援，遂以天子诏命，拜袁术为左将军、假节、阳翟侯、领扬州牧，名位正统，声势更盛。

如今的袁术，实力冠绝南方。江东孙坚旧部、孙策麾下精锐尽数依附其帐下，兵甲浩繁、粮草充盈，号称甲兵百万，资粮天下第一。更兼得孙策献上的传国玉玺，野心暴涨，暗中筹备僭越称帝之事。

与此同时，孙策已然展露“江东小霸王”的锋芒，领兵征伐刘繇，横扫江东地界，羽翼渐丰，暗中已有脱离袁术、自立江东的心思。

但以当下局势而论，袁术、吕布同属对抗曹、袁的阵营，利益一致，互为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