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洛的记忆重新回到了案那晚。
只可惜那天晚上他的确喝得有点醉了,记不得太多细节,只能强行回忆一下。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正在熟睡中被人忽然叫醒,心情有些烦躁,就问道“做什么?”
“武帮主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现在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您呢。”那个男仆的声音平静地在耳边响起。
白天洛重重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点——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自己睡觉的床,有人给他贴心地盖了一床被子,但那被子却并不是自己平时盖的。只是当时的白天洛因为意识并不清醒,所以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必须要现在去吗?明天不行吗?”说这话的时候,白天洛明显有些不耐烦。
男仆道“是的,他说必须要现在。”
白天洛无奈,翻开被子准备下床穿鞋,忽然眯缝了一下眼睛。因为他的眼前有一盏十分明亮的灯,而且正对着自己睡觉的床头。
白天洛被灯晃了一下,摇了摇头。随后伸出一只手来,对男仆道“扶我起来。”
男仆赶紧扶着他的那一只手,等白天洛穿好靴子之后,就扶着他站了起来,然后两人就一起出了门。
“现在来想想,确实好像不是我平时睡觉地方,尤其是那盏灯。”
回想了一阵子之后,白天洛缓缓开口说道。
“灯?什么灯?”白凡微微一愣。
辰御天听到这句话,也是目光一闪。
“我刚刚想起来,我被那个假男仆叫醒来的时候,注意到了两件不对劲的事情一是我盖着的被子,并不是我平时盖的那床成亲时的龙凤呈祥的被子。反而是一床从未见过的绿色的被子。另外就是,房间里当时有一盏很明亮的灯,就照着我的床头……”
听到这话,白凡和辰御天眼睛顿时亮了。而白天洛则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露出了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一盏照着床头的明灯……
那答案不就是明摆着的了吗?
那天晚上在大部分人已经休息的时候,还亮着一盏明灯的房间,不就只有一间吗?
而且那个房间,就在武翘的隔壁,也就是辰御天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怀疑的真凶布置完所谓的密室后逃脱的生路。
那就是沈夜的房间。
辰御天曾经问过李复,他曾说过沈夜因为患有先天性的夜盲症,一到晚上就会变成瞎子,所以睡觉的时候必须要有灯。他也曾一度因此打消了对那盏灯的怀疑。
但是现在白天洛的说法,却让他对此有了另外一种想法。一种更合乎犯罪推理思维的想法。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爹你就睡在武翘房间隔壁的沈夜房间?不对啊,我记得李复说过,他在去找罗墨聊事情的时候,路过过沈夜房间,他还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了正在灯下睡觉的沈夜。他不可能把沈夜的脸认错啊。”
白凡顿时有些疑惑。
白天洛闻言,也有些不解。
他现在可以确信当时确实是有一盏灯照在床头,但那房间的布局陈设什么的,他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开没开窗也有些记忆模糊。
“确实。如果说白盟主说的都是真的,而李复当时看到的沈夜也是真的,那么确实会出现矛盾。因为时间明显冲突了,李复看到沈夜睡在房间里是在酒宴散场不久后,当时假武翘还在花园等着和华杨会面。
而又根据白盟主刚才的说法,他是第一个离席的人,离席之后就有一个男仆把他送回到了房间里休息。这个时间明显要早于李复从窗户看到沈夜的时间。
至此,时间和地点都出现了冲突。李复说他看到的是沈夜,白盟主却说自己被送到了一个有灯照耀着床头的房间。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谎,那么这就有两种可能性其一就是沈夜确实就睡在自己房间,白盟主所在的并不是他的房间,但凶手故意也在房间里放了一盏照在床头的灯,好让白盟主误以为自己就在沈夜房间;其二,就是白盟主当时确实在沈夜的房间,而李复也确实看到了沈夜在睡觉,而那是因为有人给白盟主进行了易容,让他顶着沈夜的脸睡在了那张床上。”
说到这里,辰御天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场四人。
就见白云东爷孙三人一脸的震惊之色,唯独白鬼王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神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觉得那种可能性更大呢?”
辰御天看了一眼这位祖宗级别的江湖前辈,笑道“那我们就来逐一分析这两种可能性。比如假设事实就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凶手这么做的意图也很明显,要把罪责栽赃到沈夜的头上。那么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冲突点。那就是沈夜被两次透过窗户目击到了在自己的房间里熟睡,他有着明显且不容置疑的不在场证明,栽赃是不可能栽赃成功的,那么凶手这么做的理由,就有些说不通了。”
听到这里,白云东爷孙三人都是点了点头。确实,这样有些多此一举且还没有收益,不符合此案凶手给人的印象。
“而且,退一步来说,即便凶手真的没留意到沈夜房间窗户开着,让他有了不在场证明,他起码也应该控制住沈夜,让他不要影响到自己的杀人计划吧。可别忘了沈夜自己也说过的,他那天也喝了不少酒。”
爷孙三人眼前一亮。他们明白了辰御天的意思。
确实,如果凶手真的打算嫁祸给沈夜的话,那么为什么没有像安排白天洛那样安排沈夜,趁他喝醉的时候也把他一个人送到另外的房间休息呢。
别忘了他可有夜盲症,当时又是深夜,安排他明显要比安排白天洛容易的多不是吗?
可事实却是,凶手根本没有这么做,反而让沈夜大摇大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开着窗户点着灯睡觉。
这显然不合情理,所以这一种可能性不对。
“那么我们接下来再来分析第二种可能性。如果当时房间里的人并不是沈夜,而是被蒙上了沈夜的人皮面具的白盟主,那么凶手的这个举动的意图,就和刚才是截然相反的了。他并不是要栽赃嫁祸沈夜,而是要利用白盟主和那盏灯,来给沈夜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试想一下,当一个人知道沈夜有夜盲症,且知道他有晚上睡觉点灯的习惯,那么当他透过窗户看到灯亮着,而且床上那个人的脸也确实就是沈夜的时候,他还会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沈夜吗?”
“当然不会,谁都一定会认为那个人就是沈夜。”白凡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