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芳桦,此刻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距离柳艳玲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七十四天,警方放弃了,所有人都告诉我该向前看了,但我做不到。每个深夜我都会惊醒,耳边回荡着那晚我没接的电话铃声,一声,又一声,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求救。
事情要从那个荒唐的夜晚说起。
那天我睡得正沉,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柳艳玲”三个字。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个时间打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芳桦……”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又细又颤,“你、你能来一下吗?我房间……我房间除了我,还有别人。”
我一下子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什么?你确定?”
“确定。”她几乎是气声在说话,“我听到动静了,真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有一股臭屁的味道,”她说,“我没有放屁,你知道我睡着以后从来不会放屁的。所以一定是房间里有别人,芳桦,我真的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无语。“报警了吗?”
“还没……我先给你打的。”
“马上报警,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胡乱套上外套就往外冲。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柳艳玲住的地方离我不到两公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没分开过,毕业后又都留在这座城市工作,她租的房子还是我帮她找的。
到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两个警察站在柳艳玲家门口,她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看见我来了,她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来。
“芳桦……”
我拍拍她的背,问警察什么情况。
年轻的那个警察耸耸肩,年长些的摇摇头:“仔细检查过了,门窗都完好,衣柜、床底、阳台都看了,没有人。这位小姐……”他斟酌着用词,“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柳艳玲立刻反驳:“我没压力!我真的闻到味道了!”
“什么味道?”年轻警察问。
“臭屁的味道。”柳艳玲说得一本正经。
我注意到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有点抽动。
年长的警察清清嗓子:“女士,人睡着的时候肠道蠕动是会产生气体的,这个……”
“我没有放屁!”柳艳玲急了,“我自己有没有放屁我不知道吗?那味道是从别处来的,绝对是从别处来的!”
折腾了大半夜,警察还是走了,结论就是虚惊一场。我留在她家陪她到天快亮,她一直缩在被子里的样子让我又气又心疼。
“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恐怖片了?”我问她。
“没有。”
“工作压力大?”
“都说了没有。”
我叹口气:“那行,你再睡会儿,我得回去了,困死了。”
“芳桦你别走……”
“天都快亮了,没事的,你要是再害怕就给我打电话。”我打着哈欠往门口走,“不过别再因为闻到什么味道就半夜折腾人了啊。”
走出她家小区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我困得眼皮打架,回到家几乎是栽到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开始震。我费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八分。又是柳艳玲。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哭腔着开口了:“芳桦,真的有人,你相信我,这次是真的,房间里有第二个人……”
我一股火气蹿上来。“柳艳玲,”我压低声音,“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要么你现在立刻报警,要么就别再打给我。我很困,我要睡觉。”
“可是芳桦——”
“报警,别再找我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继续睡。意识沉入黑暗前,我恍惚听到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一下,两下,三下……但我实在太困了,困到连伸手去关机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闪过凌晨那个电话,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柳艳玲后来又打了三四次。最后一条通话记录停留在凌晨五点十一分。
我无语地摇摇头,回拨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