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宋卿月走得太快,待出了殿门,沈安青才撵至她身后。
殿外雪大,清月冷照,满地流银。
宋卿月于前头快走,沈安青于身后急追,口中连叠声骂她。
“贱人!你站住!”
“不站,必须让崔郎知晓你的恶行!”
“贱人,你敢同崔康时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贱人,信不信我杀了你?”
“沈安青,死,我也会拖着你一起死!”
宋卿月脚下未停地回敬着……
这曾名翡翠别院的二廿安宫,她住了两月,很是熟悉。
拐过几道弯,穿过几重院,她停在了思慕居。
彼时,崔康时在思慕居弹琴,绷带了琴弦,血流满手……
眼下的思慕居已被修葺过,面目全非,不知住了何人。
她停下脚步霍地转身,目光幽幽看着沈安青,“沈安青,你可知我身后的院子里,曾住着谁人?”
沈安青将将冲上来,探手想要抓她,宋卿月忙大退一步,急急高声。
“后面是李慕儿的居所!正是在我身后的院子里,崔康时与李慕儿鸳鸯交颈,夜夜缠绵!”
大雪纷纷扬扬的,“簌簌”有声,二人的喘息声却盖过了雪落的声音。
被戳到痛处,沈安青喘着粗气诤声,“那又如何?她还不是死了!”
宋卿月盯着她猖狂的脸,接着道:“于这样的日日夜夜,你百般煎熬,死缠烂打,却近不得崔康时半分。崔康时心中无你,唯爱李慕儿!”
沈安青大笑出声:“怕是你没听说过人走茶凉?李慕儿死了,崔康时还不是转头就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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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李慕儿的影子,崔康时爱的依旧是李慕儿。你怕是没料到害死了一个李慕儿,又来了一个我。沈安青,你真是可怜,因为你永远得不到崔康时!”
“宋卿月,怕是你今晚刻意寻死!”
忽地,一道寒光绽亮于雪夜。
宋卿月眼神一凛,见沈安青从袖中掏出一柄雪亮的匕,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我能给李慕儿下堕胎药,将她弄死,也能现在弄死你!不仅你,李慕儿的女儿也得死!”
未料沈安青入宫还带有凶器,宋卿月心头骇然,心通通狂跳。
她以后护着肚子,一步步后退,哆嗦着声音道:“这里是皇宫,沈安青,你胆敢行凶?”
沈安青高扬着娇艳的脸,美得像极一朵开得艳丽的曼陀罗花,细长的美眸微眯,盯着宋卿月的眼神杀气横溢。
“杀你又如何?死在我手里的人,没一百也有几十个。廿安宫的皇帝是我哥哥,河东节度使是我外祖。宋卿月,是你激怒我的……”
话头一落,沈安青疯了一般扬着手中刀,朝她狠狠砍来。
宋卿月东避西躲,脚下被积雪一绊,身子朝后一仰,重重砸倒在地。
霎时,她腹中痛楚生起,一阵接一阵,若浪涛滚滚。
未待她过缓气,“扑通”一声,沈安青跪于她身侧。
高扬起手中刀,笑声如狂:“姑奶奶惯爱杀狗宰猫,杀人也爱。就让你见识见识,姑奶奶一刀毙命的捅法。”
宋卿月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撑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竭力于雪地上后撒。
她只是想将沈安青激怒,再将沈安青引出殿……没想到沈安青会被她激得狂。
沈安青疯了一般朝她的挥刀,她一面在地上翻滚躲刀,一面大叫:“来人啊!救命啊!”
沈安青跪在地上膝行追她,双眸血红,一刀接一刀地朝她乱捅、乱挥。
有寒意从她耳廓掠过,从她颈间掠过,从她护着肚子的手背掠过……
忽地,一条黑影从沈安青背后扑来,再一道金光闪过,沈安青尖叫一声,停下了乱挥的手。
一只金钗深深扎入沈安青颈侧,霎时,温热的鲜血喷溅了宋卿月一脸。
宋卿月霍地抬眸,见李夫人按倒了沈安青。
骑在沈安青身上,李夫人颤抖着手拔出金钗,一钗又一钗地扎,目光僵直,口中作声:“我杀了你,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