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不怕遇见沈安青?”崔康时不解。
“沈安青眼见就要嫁你,我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我想去认识一些世家名门之妇,也好开开眼界!”
“这眼界无需你开!”崔康时语气不容置喙。
凛了凛眼神,他凑过头,近近盯着她看,怀疑道:“我那岳母找你何事?可是同你说了什么?”
她身子往后仰了仰,避开他探询的眼风,笑着撒谎,“李夫人听刘阿嬷说,我像你亡妻,特意请我去见上一面……李夫人,人挺好!”
崔康时阖了一阖目,牵过她的手紧紧合握,正色道:“宋卿月,你有事可别瞒我!”
她眨了眨眼,倏地就带了哭腔:“李夫人模样像我母亲,你又不与李家往来,我想再去见她一面!”
崔康时怔住……
缓了一缓,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怜爱一叹:“好,我带你去!但你不可与沈安青起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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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乖巧地应了。
*
皇宫百日盛宴,大雪未停。
后殿之内,温暖如醺,灯溢华彩,宫乐悠扬,宫舞蹁跹。
百官家眷珠翠满头,华衣翟服,千娇百媚齐聚一堂。
殿阶之上,高坐主座的,是即墨云台的皇后与贵妃。
即墨云台两子前后相隔数日诞下,百日宴便凑于一道举行。
女官手抱两位襁褓中皇子,分别立于皇后与贵妃身侧,接受官眷来贺,接收贺礼。
于燕鸣莺闹的女眷祝贺声中,于悠扬轻缓的礼乐声中,宋卿月被刘喜翠扶着,被宫侍领入后殿。
因她身为博陵王之妻,身位尊贵,被安排领坐于席,便免不了与沈安青邻席。
沈安青见了她来,手举酒杯浅呷慢品,翻着半白的眼,将她冷冷盯住,直到她落下座来。
宋卿月孕身七月,行动不便,更不便吃酒,便啜着茶满殿巡视,直到她在席间看到了李夫人。
李夫人恰朝她望来,眼风冷冷,与沈安青看她的眼神一般无二。
宋卿月浑然不觉,冲李夫人一笑。李夫人却扭头别过脸,与身边的官眷闲聊起来。
她挑了挑眉,举起茶杯向身侧的沈安青道:“多日不见,妹妹可好?冬日天燥,妹妹可要小心油灯烛火!”
沈安青没打算理她,但听她提及烛火之灾,便想起那日在望江楼内的不快。
沈安青目光落于她鼓胀的腰身,冲她冷笑回敬:“要小心的只怕是你!我死不过一人,你死则是一尸两命!”
宋卿月放下茶盏,手抚肚子,目光下落,脉脉柔声。
“崔郎爱我如命,哪会任我母子受你欺凌?就算你腆着脸嫁入崔家,还不得向我磕头行礼,尊我一声姐姐!”
崔郎?姐姐?胆敢主动挑事?
沈安青本只是冷着脸同她置气,闻听此话气不打一处来。
宋卿月又笑向她道:“趁着尚未嫁入崔家,我劝沈姑娘能快活几日算几日。我这里规矩大,待你嫁入崔家,我手头下给不了沈姑娘快活日子!”
主动挑衅不说,竟还胆敢出言威胁、恐吓?
沈安青细眸瞪圆,一扬手中酒杯,“哗”地一声,将满杯酒朝宋卿月兜脸泼来。
被泼了一脸冷酒,宋卿月打了一个激灵,一脸“怔忡”地看着沈安青,露出恐惧与悲凄之色。
“哇……夫人,你可要紧?”
刘喜翠嚎啕,哭得声音分外洪亮,又从袖中掏出帕子给她擦脸。
因二人席位相邻,说话声音又小,且宋卿月一直面带微笑同沈安青讲话。
她突然被沈安青变脸泼酒,恰巧看到这一幕的官眷纷纷变脸,惊呼声四起。
其余未注意的官眷,被刘喜翠的哭声所扰,纷纷望来。
有宫侍赶忙前来,想要出言相劝。
未待宫侍近身,宋卿月留下刘喜翠清理席案,手扶腰身颤巍巍站起,楚楚可怜地嘤泣着离席。
路过沈安青席时,她冲沈安青小声:“敢泼我?我现在就找崔郎告状去,你等着好看!”
说完,于众目睽睽之下,她掩面快步奔离后殿。
沈安青于席座上愣了须臾,待回味过的她话,当即大骂:“贱人!”
沈安青大力一推席案,“砰”地一声,席案上的杯碟碗盏砸了一地。
站起身,沈安青直追宋卿月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