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康时生得珠圆玉润,师教颇好,礼仪周到。
虽李刺史不愿,但李家主母心疼女儿,念在女儿年幼,翻不出什么大浪,李家主母便逼着刺史同意了。
二人年事渐长,青梅竹马,心意相笃。
两家下人私下传言,说二人缘定三生,金童玉女。
李家主君本欲将女儿许配给关陇的名门世家,何曾愿意将女儿嫁入商户之家?
哪晓李慕儿倾心于崔康时,死活不改初衷,不愿迁就父亲。
李家主君遂将李慕儿关在家里,不许外出,又断了崔家行经商州的商道,两家关系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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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康时的双亲便是那时,于行商途中被洪水裹走,双双丧命。
时年十四的李慕儿闻听噩耗,带着婢女逃家直奔定州入住崔家,为崔康时打点后宅。
道完这些前尘往事,崔康时向宋卿月涩然一笑,“不睦便是那时结下的……”
后崔康时与李慕儿成就婚典,又怀了身子。
生米成炊,为缓和与岳家的关系,崔康时常厚着脸皮带去厚礼,孝敬岳父岳母。
李家主母思女心切,便也时来探望,李家这才复又与崔家往来,为崔家重开商路。
只李慕儿早产亡逝后,惹得李家主母大悲大恸,大骂崔康时是个克妻郎。
珍娘出生后,李家主母虽年年送来生辰礼,却未再踏足崔家半步。
崔家不为李家所爱重,但沈明仕却爱重崔家之财……
沈安青看上崔康时,时时上崔家骚扰,并将沈崔两家将要结姻之事,在关陇宣得沸沸扬扬,惹得李家愈不快。
“你我二人于上京的婚事闹得满城风雨,关陇也有闻听。回定州后我又应了沈安青的婚事,李家便再次断了商道……”
崔康时看着火彤彤的火盆,眼中隐有泪光。
欲输巨额家产出关陇,通州为必经之地,眼下李家严把通州关隘,严查崔家商货……
但他眼中的泪雾非是为此,而是痛心与他并肩多年,共扛族务的爱妻李慕儿。
一席话听完,宋卿月方懂崔康时为何对亡妻念念不忘。
少年夫妻共历艰难,家务兴起却又阴阳相隔,若经事之人为她,想必她也难舒心头遗憾!
*
年关将近,饶阳事务繁多。
三日后,崔康寿带珍娘回了饶阳,说是加冠礼时再来。
十日后,永安皇帝为二子大举庆贺百日诞辰,关陇、河东三地的官员家眷纷纷涌来定州。
作为通州刺史夫人,李家主母也来了定州。
李家派人来请宋卿月时,宋卿月正在给崔康时做腿笼子。
河东雪下太大,崔康时日日上罢朝议回来总喊腿痛。
心疼他伤腿不耐风寒天气,她想做一双厚厚的腿笼,给他穿在袍子里,免他上朝时硬受寒冻。
只她未料今日的针线活才拿起,刘喜翠便带了李家的刘阿嬷来了后院。
一揭屋门口厚厚的棉布帘子,刘喜翠道:“夫人,刘阿嬷来了!”
站在刘喜翠身后,刘阿嬷眼眸深深地看过来,冲她一福:“夫人好!”
她忙放下针线,手撑于腰间站起,向屋门口一脸贤淑的刘阿嬷笑着招手,“刘阿嬷,快进来暖暖身子!”
刘阿嬷进得屋来,道出不情之请,请她去定州的福春来客栈面见刺史夫人。
宋卿月便想起半月前,崔康时曾同她讲过的那些往事……
崔康时想迁巨额家财出关,通州为必经之地,眼现下李慕儿的爹、通州刺史卡关,导致崔家输出艰难。
崔康时甚至怀疑,向沈明仕走漏风声的,正是对他怀恨在心的岳丈、李郸。
她默了须臾,便应了——天赐良机!
崔家的马车跟在李家马车之后,随着前车到了福春来停下,刘喜翠跳下车来扶她,下了前车的刘阿嬷亦赶忙跑来搀她。
刘阿嬷语气甚为温柔,“姑娘,小心着些!”
她笑笑点头,挪动笨重的身躯踩上踏凳下来,又被二人一左一右护着,进了福春来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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