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挣扎得太过剧烈,她被人掀翻在地,又拿了绳索将她五花大绑。
“住手?谁敢动本相娘子?”一声暴喝自远处传来。
宋卿月抬起猩红的泪目望入关内。
崔康时的马车不知何时转回,他因心急自马车上跌落,用两只手艰难朝关隘,朝她的方向爬行。
圆眸怒睁,他口中高声恫吓,“我是户部尚书崔康时,是博陵王,谁敢动她?”
……
廿安宫,山腰的念裴殿内。
永安皇帝即墨云台高坐帝座,摇头叹息:“朕还道已得了崔相的真心,朕还道崔相至诚至信,未料崔相竟要将朕的‘千军万马’送走。”
崔康时被佑江关的将带上廿安宫后,被弃于当殿。
他双手狼狈地支撑着身子,仰头朝帝座上望去,亦叹息:“不过带娘子出城游玩,何来送走一说?”
即墨云台步下帝阶,冲他和气道:“若朕没记错的话,朕的户部尚书此前说,对此女早无情谊!”
立身于他面前,蹲下身来,即墨云台又好奇地眨着眼问:“崔相,你何时又愿认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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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康时回头看了眼,跪在他身后的宋卿月。
宋卿月面色呆滞,双目空洞,似乎失了神魂。
他扭回头,眼神清彻地朝即墨云台再一叹气,“她有身子了,孩子是我的!”
即墨云台微张了嘴,真的惊讶了。
站起身,他踱到宋卿月面前,看了看她呆呆的脸,又目光下落于她微隆的腹间。
倏忽一挥手,“来人,传太医,给崔相和崔相夫人看座。”
有宦侍匆匆跑来,小声数请宋卿月起身。
宋卿月若无闻听,扭头望出念裴殿。
她目光悠远,似乎望出了定州,望到了天际……
……
上京之下,山南东道,将夜。
日暮薄雾将群山隐了,一粒心急的长庚星,早早自山之西方遥遥挂上夜穹。
邓州百里之外的山凹内,十万沙洲大军就地休整。
熊熊的篝火连绵数十里,照烧得天地间红彤彤一体,将士们且烤且炊且闹腾。
自八月三王于三地起事,乾月朝廷兵分三路,分别阻击汴梁王、剑南王、荆王向京城兵。
带兵压制蜀地攻势的,正是离得最近的老将卫公晁。
阻击荆楚之兵的,是即墨江年于沙洲带回的三位将军,孔成元、严参、章丘泽。
迎击离上京最近的汴梁王,则是乾月皇帝-即墨江年。
汴梁王之子即墨沛宗深谙兵法,战术远高于其他两王,最难对付。
即墨江年带兵与之鏖战四月有余,未尝彻底将其击溃。
反倒,即墨沛宗暗联与之毗临的荆王,欲二合为一扭成一股,力抗即墨江年的军队。
眼下十万大军急行军至此方歇,正是赶往唐州,以期切断两军合拢。
行军日里,军中得到两则消息……
一则,九月廿十二日,即墨云台据定州称帝。
另一则,枢密院派精锐上百前往关陇两地,暗查下落不明的准皇后-宋卿月的下落。
精锐被捕被杀半数人,半数人潜离带回消息——皇后或许流落于即墨云台称帝之地,定州。
夜半,一位身穿黑行衣、身材硕高之人悄然出了营帐,从马栏内偷偷牵出一匹马。
他正待翻身上马,忽地,四下里冲出无数将士。
将士们抱腿擒胳膊,将其高高架起,急急往营帐中回走。
随之响起暴戾的吼声,“放开朕,你们放开朕!”
亦响起连叠的劝声……
“陛下,深更半夜的,这是要何去?”
“陛下,莫乱挣了,臣等把不住了!”
“陛下一月跑数回,臣等熬更守夜地盯着,委实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