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漫天争流的飞舸,浩浩荡荡迎空而来,龙化的丹恒与神君并立的景元出手,仅仅是在一瞬间,便镇压了神主日。
当星期日的阴谋告破之后,6淮走出匹诺康尼大剧院的拱门,而在大门之外,黑塔就站在那里,似乎早就在等着他。
一切便这般荒诞地落幕了。
“真是辛苦了,天将兄。”
酒店大堂之内,景元朝着6淮拱手,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所以,仙舟早就知道匹诺康尼有这种大麻烦,因此才不赴约?”6淮看起来心情就没有那么美丽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我这也是收到结盟玉兆的讯号才赶来,天将兄是我仙舟的恩人,若早知匹诺康尼是个火坑,我就算亲自跑一趟,也不至于让天将兄涉险啊。”
看着6淮那副质疑的表情,景元倒是开怀大笑。
“真可惜,接下来匹诺康尼应该会稍微修整一下,我原本还想趁此良机,好好放个假呢。”
景元的语气不无遗憾,随后他转头望向6淮。
“天将兄觉得匹诺康尼如何?”
“没这么多破事儿的话,的确还不错。”
“那,天将兄。”
“你可愿意长久地生活于这片梦境之中?”
“我……”
6淮正要说话,忽然一怔。
这个问题为什么总觉得有种既视感?
直到景元扬长而去,黑塔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胳膊,6淮这才反应过来。
至少匹诺康尼的事情算是结束了,接下来……
可以回家了吧。
当穿过重叠的空间,跃迁返回湛蓝星之时,伦蒂尼恩已然临近傍晚。
坐在庭院内的秋千之上,6淮怔怔地看着眼前在晚风中飘摇的桔梗花群,他的思绪有些放空。
相比于这一趟喧嚣的旅程,家里面安静地实在是让人有些感动。
隐隐的有一丝倦意浮现,6淮的视线飘忽不定,一片桔梗花瓣随风零落,飘飘忽忽,落在他的鼻尖。
伸出手,6淮将那花瓣摘了下来,而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入他的耳中。
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挡视线接触到那边,6淮只觉得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了。
秋千的不远处有着一张小小的石桌,而此刻,石桌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深棕色的大衣包裹着她略显佝偻的身体,那一头灰白的头,掩藏着额间时间的痕迹。
看着那边的人趴在石桌上,手中握着一支翎毛笔,6淮沉默许久。
“在做什么呢……”
“外婆?”
沙沙声停下,席昂夫人抬起头,那双饱含岁月的双眸倒映着6淮的身影,片刻后神秘一笑。
“在写遗书呢。”
6淮眼神一变,旋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要总是开这种玩笑啊。”
“我哪有开玩笑,我认真的。”席昂夫人略显不满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每个人一辈子都应该留下两封遗书,一封是在年轻的时候,一封是在年老的时候。”
“年轻时的艺术写给自己,年老时的遗书写给家人,懂不懂啊?”
6淮笑了笑。
“那写家书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得写这种东西?”
“因为只有当你面对那件事情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席昂夫人仰起头,看起来有些得意,她站起身来。
“别小看我,在普鲁莱希特大学我选修的可是社会学,这种事情我有研究的,怎么样,你要不也写一写?”
看着沉默的6淮,席昂夫人眯起眼睛,温和地笑了笑。
“我去做饭了。”
看着席昂夫人的背影回到家中,6淮默然片刻,他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走向那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叠信笺纸,是浅浅的暖黄色,信纸的角落用淡紫色的线条勾勒出了简易的桔梗花。
坐在椅子上,6淮手中握着笔,他看着眼前的信纸,一片默然,时间似乎在此刻停滞。
【先生,需要帮助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6淮的指尖微微一颤,他视线向下,落在他手中所握着的那支钢笔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