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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推不开的门（第1页）

大比的日子定在四月初九，转眼只剩半个月。

雷教头给后寨的娃儿们加了课，天不亮就起来跑山。石敢天天练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就盼着拿头名——入了武库，学了真本事，往后能护住的人就多一个。

有一回跑山路过帮主院，石敢扯着嗓子冲院里喊：「哲浩！大比你可得报名！别天天伺候人了！「

沈哲浩在院里劈柴，笑着应了一声。

报是一定要报的。他只是还没想好，这台，该怎么上。

沈哲浩没他那么上心，可他上心着另一件事。

洪天开始教他枪了。

教得很突然。那天蹲完马步，洪天把石槽里那杆铁枪拔出来，扔给他：「拿着。「

沈哲浩接枪，手一沉。这枪比看着沉得多，枪杆浸透了汗油，握上去发涩。

枪一入手，他心里莫名地静。马步蹲了两年，拳脚练了一年，都不如这杆枪攥在手里来得踏实。这感觉，他没敢跟洪天说。

「拦，拿，扎。「洪天就教了三个字，然后一枪一枪地喂。

教得是真严。拦枪拦低了半寸，枪杆就敲在手背上；拿枪拿虚了，洪天的枪头一压，他那杆枪就脱手飞出去；扎枪扎出去收不回来，洪天一脚就把他踹个趔趄。

「枪是凶器。「洪天说，「扎出去，就要有扎死人的心思。收不回来，死的就是你。「

三天下来，沈哲浩小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虎口重新裂了口子。可拦拿扎三个架子，也像模像样了。

歇手的时候，洪天拿指头抹了抹枪杆，忽然说：「这杆枪，跟我三十年了。「

沈哲浩不敢接话。

「枪的规矩就一条，「洪天看着他，「出枪之前想清楚，这一枪扎出去，你担不担得起。「

「担不起呢？「

「那就别扎。「洪天把枪插回石槽，「扛回去，接着蹲你的马步。「

沈哲浩把这话咂摸了一路。帮主教枪，句句说的却是不让出枪。后来他才知道，洪天教的本就不是枪，是出枪之前那一下掂量——这一下，比三年的拦拿扎都难练。

可再难练，也得练。枪在他手里，早晚有一天要扎出去。那一枪的份量，他现在就得开始攒。

教完，洪天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你这力气，长得邪性。「

沈哲浩的心提起来了。

「长身体呢。「他把说过一遍的话，又说了一遍。

「长身体。「洪天重复了一遍，没再问。第二天，他的桩功上多压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有海碗大。沈哲浩蹲在桩上，把它想像成廊下那只蜂罐——压在身上，不躲，也不蹭，就这么受着。受着受着，就稳了。

沈哲浩摸不透帮主是信了还是没信。帮主这个人，心里那杆秤，你永远瞧不见秤星。他只知道一件事：往后的力气，得一丝一丝往外放，不能像这回似的，囫囵个儿蹦出来。

可大比近在眼前，放不放、放多少，由不得他了。

他也动过装病躲大比的念头。转念一想，躲了这一回，往后帮主再试招、再教东西，拿什么挡？藏拙藏过头，就是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