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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药圃(第1页)

帮主院的西墙根,有半分药圃。

原先是个花圃,老宋种了些不顶用的花草。沈哲浩跟他磨了三天,把花拔了,改种药。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帮主后背有旧伤,阴雨天准疼,种些祛风湿的草药,熏洗都用得上。

老宋想想也是,就由他了。

老头子年轻时在山里挖过参,认得几十味草药,见沈哲浩真上心,也就真教。什么苗是柴胡,什么苗是三七,什么草叫独活,什么藤叫鸡血藤,一样一样指给他认。沈哲浩学得也快,半个月,药圃里十几味药,他闭着眼摸叶子都摸得出。

有一回老宋蹲在药圃边上跟他讲古:年轻时跟着爹上山挖参,远远见着一颗六品叶的老参,欢天喜地扑过去就挖,忘了看脚底,一脚踩空滚下山崖,在崖底躺了三天三夜,靠啃参须子才活下来。

「人参这东西,「老宋咂着嘴说,「救命是真救命。可你想拿它换命,就得先拿命去换。「

沈哲浩把这话听进去了。天底下的好东西,好像都是这个价。

真正的理由,沈哲浩谁也没告诉。

那株让池水浇得支棱起来的野草,他事后又试了一回。这回他学乖了,从药圃里挖了株半蔫的柴胡,带进紫气地,浇了一捧池水,插回原处。

第二天,那株柴胡活了不说,还蹿高了一指,叶子油亮。

第三天一早,老宋蹲在药圃边上,盯着那株柴胡看了半晌,回头喊:「娃,这苗昨儿还半死不活的,你使了什么法子?「

「添了灶膛灰。「沈哲浩面不改色,「我娘说过,灶灰养苗。「

老宋将信将疑。灶灰养苗他是听过的,可没听说养得这么快的。

沈哲浩不管他疑不疑。他心里那本帐算得明白:空间里那捧土、那捧水,是天大的东西,也是天大的祸。祸要藏住,就得有个明面上的说法。灶灰这个说法好不好不要紧,要紧的是——有个说法。

这半个月,他把药圃里十几种药苗挨个试了一遍。

三七浇一捧池水,一夜蹿两指,叶子厚得能掐出油;薄荷本就泼辣,浇了池水更疯,三天漫出半畦;独活娇气,喝多了烧根,整株打蔫,吓得他赶紧起出来重栽。

还有一株老黄芪,他心疼它年份长,一瓢水全浇了下去,第二天,蔫得扶都扶不起来。他蹲在那株黄芪跟前看了半天,最后把它起出来,根须已经黑了。

那一整天他都没怎么说话。糟蹋东西,比没东西,更让他难受。

往后他再进空间,手里都掐着数。一捧就是一捧,半滴都不多浇。哪种药喜阴,哪种喜阳,哪种浇多了池水烧根,哪种浇少了不顶用,他都拿炭条记在一张包点心的纸上,记完压在床板底下。纸上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可他自己得记住——这东西往后是他的命根子,命根子就得摸透脾性。

摸来摸去,摸出了三条门道。

头一条,池水是活的。浇什么,什么精神,可劲儿大,药苗一夜能发三片叶。但劲儿太冲,一根苗顶多喝一捧,多了烧根,当场打蔫。

第二条,紫雾养人。他在紫气地里蹲马步,紫雾就往筋骨里钻,又痒又热,像有小虫子在肉里爬。爬完了,浑身的乏劲一扫而空。在外头练一天枪,第二天胳膊酸得擡不起来;在紫雾里练,第二天接着练,跟没事人一样。

只有一样不好:在紫雾里练功,汗出得比外头凶,一身衣裳能拧出水。他只好每次进去都备一身干衣裳,出来就换,脏的拿皂角搓了,晾在柴房里,神不知鬼不觉。

这两条都是好事。好事也容易招祸。

半个月里就出了一桩。石敢练武扭了脚脖子,肿得老高,一瘸一拐来寻他诉苦,疼得龇牙咧嘴。沈哲浩用草药给他敷,敷的草药里掺了一指头池水——用竹筒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对外只说是药圃新捣的药汁。

药汁一上脚,石敢嗷一嗓子:「凉!凉得钻骨头!……哎?不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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