矶抚不得不从壳里探出感知,听见外面的人在说——
“这个是正常的吗,羽高前辈?”
“我不知道!一切都是按正常步骤进行的,她的血压不应该掉得这么快!”
“心跳也在减弱!”
“不好,数值太低了,不能再继续下去。”
矶抚能感觉到笼子在消失。
外面的新鲜空气已经渗进来了。
它嗅到水之国特有的腥气。海风的咸味。迷雾中让普通生物肺部不适的湿度。还有一种愉快的,浑身轻松的舒展感。
这种感觉让它恐惧不已。
“潮。”它声音有些嘶哑,“你要醒过来。”
“怎么了?不顺利吗?”她从沙滩上站起来。
“出事了。你必须立即醒过来。”
“但是……”这是让矶抚自由的机会,她不能破坏这个机会,“坚持一下就好。羽高被提取的时候也昏迷着呢,别担心。”
“不,你们情况不一样。你现在就要醒过来!”矶抚的声音越来越凌厉,最后甚至发出一声嘶吼,用尾巴卷紧了她,尝试把她推向什么地方。
但是这里只有一望无垠的大海。
风和日丽,明媚的阳光在粼粼波浪间翻滚。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涌向她,渴求着她,想要将她带向无光的洋流之底。巨兽庞大的身躯阻拦在她和海水之间。
“别害怕,矶抚。”她温声安慰,用手摸了摸它尾巴上的刺,“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如果你不醒过来,我现在就出去,把施展封印术的那个人杀了!”矶抚咆哮道,“快点,快出去!”
它听见外面有人在大喊“心脏骤停”“失血过多”“为什么没有开放性伤口也会失血过多”。一片混乱。然后有人哭了。
她还在犹豫,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冷漠平静的矶抚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你还不明白吗,潮?”
它的眼睛里是令人头晕目眩的红色漩涡,把她卷入海底,“我们是共生的,永远也无法分离。”
她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感觉胸口一阵绞痛。矶抚的刺深深扎进她的体内,巨大的痛苦把她从昏迷中唤醒。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是封印阵的红光,而是急救室的白光。
“小潮!你终于醒了!”冥扑到了她身上,又立即被人拉开。
几个医疗忍者正在用查克拉帮助她造血。还有一个医生把手按在她胸口,不停进行轻微电击。他满头都是汗,看见她睁眼的一刻,累得软瘫在了地上。
青的声音非常紧绷:“我早说了去别的地方抓个人柱力!”
她用余光看见长十郎茫然站在人群外,眼神惊慌,眼眶还红红的。羽高在最角落里,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视线,旁边萤在安慰他什么。周围太嘈杂了,她什么都听不清。
“……提取术很成功。”
她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嗯,是我的问题。”
她的感觉没有错。
她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是矶抚在延续她的生命。
和其他人柱力不同。不管提取术有多完美,失去尾兽,她都必定会死。甚至,正因为提取术非常完美,她才会如此迅速地走向死亡。
“你的问题?”羽高皱眉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想把这种秘密告诉他。青立即屏退人群。不过他留下了羽高。他是施展封印术的人,应该知道问题所在。
“我跟矶抚不能分开。”她从床上坐起来,不太确定地说,“因为……我可能,有点……死了?”
“……”
这是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封印是矶抚完成的。
它用的封印卷轴很破烂,全靠无穷无尽的尾兽查克拉才能将实体强行注入她的身体。当时她已经濒临死亡,沉入水底,是尾兽的力量让她存活。
一直以来,她都渴望着跟矶抚分享什么。
查克拉也好,话语也好。
其实矶抚已经跟她分享了最重要的东西——它的全部生命。从封印那一刻开始,它就与她同生共死。
不管怎么说,提取术很完美。
她不情愿地看了羽高一眼:“教我。我在你身上试试。”
羽高只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