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革命不彻底,就是农民彻底不革命!
因此他毫不客气,就在北关城头,捏着单子点名:
「谢陛,生员,药王庙之变其家丁最多!手上沾有七条人命的血债!」
「杀!籍没!」
「李韫玉,大秀才,谋画起事,做《讨逆檄文》,好啊,杀!」
「找到他家,这就派人去抄!」
「跟着起事的爪牙,都杀了!」
「赵继鼎,前明都御史,主谋!杀!」
「赵府抄没!家中有顽抗者,立斩!」
「李赞明,你三姓家奴啊?叛来叛去?」
「杀,抄家,有反抗的灭门!」
好杀,嘁哩喀嚓,人头滚滚!
用什么法场,扯什么仪式,还示众?
没那个功夫!
绑城墙上就砍了,人头高挂,尸体直接扔下护城河喂鱼!
血泊来不及冲洗,顺着马道往下流,上下城墙都黏腻粘脚,走个不稳就要打滑……
羊硕一看不行只好请命:
「这样不行,后面顺马道拖上来都费劲,没法杀快了。」
「得弄城下护城河边去砍!」
本来说到这里,按照大顺军的意志,就该不问青红皂白,一个个地排头砍去,然后抄家。
但是宗良也有一条底线:
杀了人,抄家,都行!
我看卢世榷家那尊水园来气,就可以一把火烧了他吗的……
但这么做了,我与各路流寇何异,甚至离鞑虏也不远了啊?
不错,我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干,可是这么干了,于抗清大业,益处多大?
我还能成什么大事?
那就算不成大事,我不为大顺,也不为大明,我为的抗清!为的天下百姓……
什么样的必须杀?什么样的可杀可不杀?
可杀可不杀的到底杀不杀?
多杀几个、少杀几个,能有什么分别?
如果不杀,又该如何处置?
多杀几个、少杀几个,又有什么分别?
到这时节,还是他的前世记忆,被屠龙术教导出来的思想意识起了作用:
革命的首要问题,是分清敌我,是解决主要矛盾。
为了日后抗清大业,我和那位姐姐,按照影儿的方略,需要扩军,需要粮饷,杀人不是目的,杀人是为镇奸除恶,同时筹粮饷、把全军利益最大化才是第一要务。
于是,杀了一批血债满盈的首恶之后,便轮到德州家产丰盈的士绅们了——
「程先贞,前营缮司员?原来咱俩同行啊……」
「大将军可饶……」
「杀!」
「记住,把他家好好抄一遍,银子少不了!」
「大将军,程某愿意领死,不用您费力去抄,我全交给您,只求您不要抄家灭族,」
在旁的一人见此,也跟着求告:「将军明鉴,我也愿出全副身家,换得一条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