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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六章 路在脚下（第1页）

黑矮子恭敬地拱手：「小的也没什么事，只是见您疲累，心中不忍，愿为老爷分忧。」

这一声声老爷叫的宗良有些肉麻，就岔开话头问他：「你的伤怎样了？」

「原本皮肉伤，不碍事，今日被马撞的，也没伤到筋骨，劳您挂记。」这厮答话时愈发显得感激又恭敬。

忍住肉麻，宗良回想起适才议事时他那个样子：「议事时，说起行止的事，你一直没说话，是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您问起，咱还真有想法，这帮泥腿子没见识，都知道京师保不保的难说，但往下该如何走，都是胡说。」

宗良依旧不动声色：「哦？你怎么看。」

「我？小的见识浅，也不知道怎么看，咱就知道他们说的一个二个都不成，就像二子，呃，那个双成说的来，全凭掌旅您定夺。」

「不过……」这家伙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还抻脖看一眼房前的石磨。

「有什么话就说罢，这就我俩。」宗良没客气，只有磕巴黑小子高全已经坐到磨盘上候着，再没旁人。

「掌旅如何打算？」

「别总问我如何打算，说你怎么看？」宗良烦了，但也知道，这小子肯定在打和别人不一样的主意，因此耐着性子。

「咱知道，掌旅老爷您也不是从商洛山、朱仙镇跟来的，是半路被抓来入伙的。」他说着鬼鬼祟祟地看看周围。

「哈哈，二狗还是三猫告诉你的？你倒是能打听。」

「掌旅恕罪！当兵的跟了您，自然要打听上官的出身来历，也是为了过得舒坦些。」这家伙谄媚不减，说的理所当然。

「说你，怎么想的？」宗良暗骂这老丘八油子要拐几回弯？

「不过掌旅您胆略过人，是羊某从军以来所未曾见。」

「别拍了，有话直说。」宗良不耐，但听着吹捧，已经开始对这黑丑而五短、一脸无耻的兵痞排除反感了。

「是！您看到了，闯王于京师所为不收人心，标下还听说南边的半壁也未归顺，如今东虏鞑子又杀进关来，这天下大势如何，还未可知，老爷您往保定集结，可甘心否？」

「依你如何？」这矮子颇有见识，说到宗良心坎上了，便又多些好感。

「羊某没什么主意，但只盼掌旅您心中早有打算，硕愿唯老爷您马首是瞻。」

「罢了，不说这个，此刻我也是思虑未顺，这是一千多人了，不是咱老哥一个，稍有不慎，就是几十上百条人命填进去，不得不慎啊……」说到这儿，宗良看向无边暗夜，叹了口气。

「掌旅为我等焦虑，我等也正该为老爷分忧，这些泥腿子令您这般思虑费神，还要巡营查警，诸般的辛苦，大事咱不懂，这些杂事，如蒙不嫌，小的愿为代劳。」

「好啊！说说看，可有我未虑到的事。」宗良来了兴趣，停下脚步，扶着一盘磨，要看他能讲出什么来。

「小的常年营中厮混，确有些过往知见，容卑职献丑。」这小子说着昂一点首又挺一点胸，使五短身材显得挺拔一些，但很有分寸，不至于在上官面前显得放肆。

「你说。」宗良更有兴趣了。

「现今每哨，都是泥腿子生兵，职责未分，当按例分出伙兵，掌炊事杂务。」

「好，明日即办。」

「逃下来的溃兵屁都没有，再行启程前，须得把村里锅具、盆碗，能带的都带上，否则路上没法营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