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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五章 路在何方（第1页）

这一下可把大家问住了。

宗良看着这帮家伙张口结舌、懵登转向的样子，就有些得意……解恨！

毕竟新败之后，而且闲聊时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些急就章现抓的头目，没一个是参加顺军半年以上的。

有的是在旧的小股明军，城池被闯王攻克后随自己的将官降了顺军，被编入顺军杂营，象羊硕、罗破虏、张兴培都是；

有的本是种地的农民，实在生活无着，做了四处游荡的流民，才跟着路过的顺军或流民起义入了队伍，象高全哥俩、王二德、许炎风、沈德实；

刘谹远则与宗良差不多，他是在辽西当营兵，因为打架得罪人就开了小差，流浪到陕西才被裹进来，实际上也就比宗良早几个月；

在顺军时日比较久的头目，只有老兄弟二狗刘浪岗，以及那个带着棒疮又被摔了腿的没角鹿，可这俩家伙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头目。

「有吴三桂这厮带路，清兵正咬住我大顺御营主力不放，京城的战守很成问题，若京师守不住，我们便到保定也稳不住。」宗良沉稳地摆开眼前形势，也在看众人的表情，然而大多都是一脸的茫然。

「京师城墙坚固高大，若守，该守得住……」许炎风这么说，语气却是信心不足。

「守不守得住，不取决于城池，取决于守城方的决心，当初闯王进京不也就是一天的事？再说了，」宗良叹口气，循循善诱着，「你们回想一下，咱大顺军，过往守过城池吗？」

「若我说，保定能去就去，去不了咱占山为王，掌旅大哥就是山寨之主，咱们照样吃香喝辣，给掌旅大哥再抢一压寨夫人。」浑身是伤依旧精神的没角鹿，第一个蹦出来发表理想。

「干嘛非得占山啊，咱们一路杀过去，走到哪吃到哪，专捡那富裕的州府。」说到这沈德实便快活起来。

「对啊，穿州过府，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快活的很啊！」竟然把个王二德也兴奋得一拍大腿。

「别说啊，占山为王不错哎！不过，咱在河南跟着闯王四处游荡，也很快活啊。」刘浪岗怎样都行，只要快活。

「占山得有山，这京师往南，哪有山可占？刚才还说咱如今是官军，再穿州过府的，不还是流民吗？」倒是许炎风不以为然。

「什么流民啊，咱是当兵的，咱有刀啊，走到哪，刀子一亮，就是官府老爷也得乖乖拿出钱粮来。」张兴培说起这事，大嘴一撇，手舞之瘸蹈之，一副兵痞的样子。

「我倒觉得，达虏入关，所图非小，又有吴三桂引路，怎么可能不打京师，京师那些昔日的官老爷可没死绝呢，若真围了京师，保定也没法守。」新掌哨刘谹远阴着脸，毫无兴奋，不过他这番有条有理的话，并未引起处在兴奋中的诸人兴趣，除了宗良。

「吵这些没用，不管前途如何，得跟着掌旅大哥走。」高二这么说完，那边几个随口敷衍着，然后热烈地讨论哪个州有什么好吃食，哪个府的女人皮肤好，摸着舒服。

不过羊硕这黑矮子一直不说话，愁眉苦脸的抄着手，与许炎风同坐了一张长凳，看不出在打什么主意。

宗良一看闹哄起来没完，越说越跑题，只好敲敲桌子打断：「算了，别闹哄了，当前自然按马果毅军令行事，往保定集结。」

也实在不想跟他们缠夹了，宗良就打个岔，问高二：「二子，你多大？」

「十八。」

「没名字吗？」

「嘿嘿，从小爹娘都叫二子、小二的，爹娘没了还没起大名，大了别个也叫，咱惯了。」高二抄着手蹲地下，笑笑挠下头。

「那你入伙当兵录名字时怎办？」

「就给俺写高二，那个二字咱认得，嘿嘿。」高二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又挠挠头。

「那我送你个名字，二就是双，双喜临门，心想事成，叫双成。」

「多谢掌旅哥哥。」高二蹲地上一抱拳！

「小子，掌旅给你起名，是让你长福气呢！」蹲在旁边的王二德说着砸了高成一拳，高成也不示弱的回敬一记，两人蹲着就厮打起来。

「还有啊，你们都谁识字？」宗良又问。

「我，小时候读过几日书。」刘谹远先答。

「还有谁？」

「咱也是小时读过几日，后来家道破落，先生就不来了。」这个没角鹿说完，看再没人说话就有些得意。

「哼哼，俺是秀才……」三花猫谷正兴得意了，上来一片腿儿，坐在宗良对面。

「秀才你个腿儿，良子不叫你没你事，别多嘴！」刘浪岗把他一把扯了回去，跟大伙儿一块儿蹲着。

「俺小时想读，读不起。」高二蹲在地上说。

剩下几个乱哄哄地议论，如刘浪岗、王二德、沈德实、高全都是一字写大了些就念扁担的，属象形会意派。

其余的虽没读过书，家乡好歹有个教字的私塾先生啥地，如羊硕、罗破虏、许炎风就还识得些字，会念布告，会写自己名字，军饷算错了他会急眼，但也仅此而已。

张兴培怪异，识得字，一般的书能读，就是不会写。

宗良反复确认他确实不会写字，不过是祖辈军户，在营里混久了，因此识得字，而不是如自己一般只不会写毛笔字，便笑骂了一句：「原来你就是个兵痞，还以为与咱一般的离魂症呢。」

大伙儿哄地笑了。

「为啥问大家会不会写字，若能找个州府安顿下来，咱们这队伍也须得把每个兵登记造册，好计粮发饷。」宗良向大家这么解释，其实也是在摸这些临时抓差带兵人的底。

「掌旅，不光登名字，还得记下相貌身长，疤痕特征，登记造册同时刻印腰牌——咱在石柱土司营里，都是这般记的。」话少的刘谹远这时主动提醒。

「好，到时就按刘谹远说的办。」宗良痛快地采纳，刘谹远也第一次见了笑容。

议论罢了，大家各自散去，宗良不能歇着，还要巡哨。

这时的村子里，秩序还算井然，之所以这般，一则双成与刘谹远带人在村里四处巡视一番，二则宗良认为主要是这帮王八蛋折腾累了。

布置完岗哨，宗良才算安下心，带着高全回到号下的房子，临近时，一个五短身影迎住宗良，先抱拳打个躬，唱个肥喏。

「掌旅老爷，标下羊硕相候多时。」

「有事？」宗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