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震动,脸上漾开欣喜的笑意,开口说道:「那我回去就准备拜师的事宜。」
温疏筠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温和:「不必费心张罗,我不爱热闹,你们也不用备厚礼,简简单单就成。」
说完,她转身缓步回屋,片刻之后取出一支自己平日用的细毫毛笔,放在石案上。
笔杆取自陈年湘妃竹,竹身布满天然紫褐色泪痕斑纹,温润莹亮。笔锋是精选的紫毫,细而有韧性,聚拢如锥,毫毛乌黑透亮。这是早年一位制笔名家亲手为她定制的,世间仅此一支。
「这支笔伴我多年。今日交给你,便算作拜师凭证。」
说着,她顺手沏了一杯温热的清茶,让岁岁端起来奉给她,是最简单的拜师礼数:「不用跪拜大礼,奉一杯清茶,便是敬师。」
岁岁乖乖接过茶杯,两只小手捧着,认认真真走到温疏筠面前,高高举起:「师父,请喝茶!」
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郑重,藏着孩童独有的纯粹与真诚。
温疏筠含笑接过清茶,浅抿一口。
一杯茶落,师徒名分就此定下。
她拿起那支湘妃竹紫毫笔,轻轻放进岁岁的小手里,指尖温柔复住她的小手:「从今往后,笔墨传心,你随我学书画。不困天性,不负本心,便是最好。」
岁岁小心翼翼攥着毛笔,指尖轻轻摩挲光滑的竹笔杆,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脆生生应声:「谢谢师父!我一定好好学!」
回到家中,岁岁举着那支湘妃竹毛笔,兴冲冲把拜师一事讲给哥哥们和长辈们听,可把陆家人都高兴坏了。
陆家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温疏筠在后世国画界的名声,但是都听苏清晚说过她的本事与过往,个个都又惊又喜。
康康凑上前来,盯着她手里精致的毛笔,歪着头嘟嘟囔囔:「岁岁,你为什么要学那些?天天玩不好吗?」
他实在是搞不懂小女孩的心思,明明喜欢玩,偏要装什么淑女。
一旁的安安闻言,淡淡擡眼,直接赏了自家傻弟弟一个大白眼。全家就他只知道玩,半点耐不住性子。
之前舅公教他们扎马步、打拳,最沉不下心来的人就是他,比岁岁一个女孩子都弱,说出去都丢人。
四人里,论定力,平平是最厉害的。马步扎得稳,出拳沉得住气,任凭耳边虫鸣风吹,身形纹丝不动。安安头脑灵、反应快,虽定力不及平平,却也能咬牙坚持完整套训练。
唯独康康,像条滑不溜秋的小泥鳅,练拳时总想着偷偷挪脚,一逮到机会就想开溜,沈砚之还要抽空不得已玩捉迷藏,也是没脾气了。
虽然温疏筠说不用准备什么礼,但是苏清晚却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温老太太淡薄钱财,不喜低俗。但总归是上了年纪,又经常伏案做画,费神耗气,送人参这类调养的药材最合适。
不过,她担心温老太太不肯收,便特意挑了一支几十年份、品相普通的人参,用朴素木盒装好,另配上一罐上好的茶叶。人参用来日常调养,清茶可作画时小饮,一养身,一怡情,是苏清晚细细斟酌后的心意。
时光匆匆,日子像指间溜过的风,一晃便悄悄走远。
几个月过去了,转眼就要迎来唐晓天期盼已久的寒假。
这几个月里,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
沈玉芝定制成衣的小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她一个人忙不过来,陆春兰便给她打下手。虽没有沈玉芝那般精巧的手艺,但是裁剪布料、锁边、整理线头这类杂活,做得利落稳妥。
因此,苏清晚又给她加了工资,从来的二十,直接加到了三十。
陆春兰诧异得不敢置信,她一农村妇人,竟然拿着和厂里工人一样高的工资,说出去谁信啊?
推辞?
她没有这个想法。
她知道苏清晚和陆景川的性子,他们说要给,便一定要给,再推托反倒生分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侄子侄媳妇要给,她就收下,到时候反哺到四个孩子身上就行。时不时地带孩子买点玩具什么的,孩子们还念她的好,何乐而不为?
苏清晚和服装厂的合作也推进得十分顺畅,销量一路狂飙,订单源源不断。
七月份的抽成是七千多,八月份因为有了秋装的加持,她当月抽成直接冲到九千。
紧接着她又向厂里递交了冬装系列的设计图纸,周厂长看得十分眼热,连夜召集班子开会,仔细讨论投产的各项事宜。
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订单与销售额一路稳步向上。一笔笔款项按时结算入帐,苏清晚的荷包渐渐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