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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我想的（第1页）

岁岁这才上前几步，站定在廊下，扬起清脆的嗓音：「温奶奶中午好！二姑婆刚烙好的红糖锅贴，我给您送几个尝尝。」

温疏筠目光落在盘中升腾起的淡淡热气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声音平和温柔：「难为你特意送来。先放到石案边上吧。」

岁岁小心翼翼把盘子摆在宣纸旁空余的位置，目光不由自主落到纸上苍劲的梅枝，一瞬不瞬地盯着，指尖不自觉轻轻蜷起，眼里满是向往。

她慢慢咀嚼，目光落在岁岁目不转睛盯着宣纸的模样上，沉吟片刻，开口：「我在画梅花。粗的枝干要用力气画得稳，细细的小枝要画得挺，花瓣轻轻点上去就好。」

岁岁往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听得认真，小声发问：「奶奶，这支笔拿在手上沉不沉呀？怎么点，才能画出圆圆的小花？」

温疏筠擡眼看向她，眼底掠过思量，缓缓开口：「想试一试握笔，亲手点一朵梅花看看吗？」

岁岁瞬间眼睛亮得惊人，小脸绽开甜甜的笑，小脑袋用力一点一点，欢喜藏都藏不住：「我想！我想的！」

小孩子鲜活热烈的欢喜，一下子冲淡了小院长久的冷清。

温疏筠眼底漾开浅浅暖意，伸手把毛笔轻轻递过去，耐心帮她摆正小手。

岁岁手掌太小，握不住笔杆，两只小手一上一下紧紧攥着，胳膊绷得笔直，像是捧着一件难得的宝贝。

方才凝神安静的模样转眼就掺了孩童的好奇，笔尖悬在宣纸上方晃来晃去，低头盯着乌黑的笔毫，小声惊叹：「软软的，尖尖的！」

温疏筠站在她身侧，垂眸轻声引导：「轻轻落下去，不用使劲。」

岁岁屏住一口气，手腕稳稳往下一落，蘸了淡红的笔尖落在梅枝旁边的留白处。

没有规整的五瓣花型，只是一团柔和浅红，可她没有就此停下，轻轻把笔侧过来，在红痕边缘浅浅勾了两三道短痕，像花瓣向外舒展。

做完这一下，她立刻仰起小脸，眼睛闪闪发亮，转头望向温疏筠邀功：「奶奶！您看！我给小花添上花瓣啦！」

温疏筠看着纸上那团带着简单勾痕的红梅，再看看眼前雀跃的小姑娘，沉寂多年的心，一点点软下来。她轻轻颔首，声音柔和：「很好，懂得添几笔，很会动脑筋。岁岁点的这朵梅，独一份。」

岁岁听得开心，兴致更浓，握着笔还想再点一朵。手腕微微扬起，眼看汁水就要滴到旁边已经画好的老梅枝干上，她眼疾手快，立刻收住力道，笔尖轻轻提起来，及时避开。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抿嘴笑，有点小小的后怕，却一点不慌乱。

温疏筠见了，没有责备，只是伸手轻轻虚扶着她的小臂：「慢些，不急，下手要轻。」

岁岁乖乖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试着往下点。

只是她还是孩童心性，画了两朵之后，目光瞥见石缝里爬过的一只小蚂蚁，眼神稍稍分神，可手里握着的笔没有随意乱挥，只是侧过头多看两眼，很快又转回目光落回宣纸上，记得手上还有没画完的梅花。

温疏筠静静看着她，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这孩子不单是机灵，还学得快，一点就通，实在难得。

岁岁画完第三朵小红梅，忽然想起妈妈叮嘱不能在外久留，连忙放下毛笔，仰起小脸：「温奶奶，我该回家啦，不然奶奶要担心我。下次我还能过来点小花吗？」

温疏筠轻轻点头：「有空便来。」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岁岁总爱往温老太太的小院跑。

有时就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支着小下巴，目不转睛看温疏筠落笔作画，不吵不闹，只在看得入神时，小声问一两句。遇上温疏筠允许，她还能美美地添上几笔。

她性子本就跳脱，坐不住太久，往往画上片刻，心思就飞了。

听见墙外鸟叫，或是瞥见草丛里的小虫，转眼就丢下毛笔跑开，去追蝴蝶、捡落叶，在院子里疯玩一阵。玩够了，噔噔噔跑回来，接着欣赏，接着舞笔。

在苏清晚看来，岁岁这么活泼的性子，是不适合学画的。之前她画服装设计图的时候，岁岁就觉得很是新奇，想要学，但是画着画着，就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