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述言看着她一脸委屈又无奈的小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温声致歉:「是我考虑不周,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快跟我走吧。」
葛丽丽点点头,抱著书本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随口问道:「唐教授,我娘怎么突然来学校了?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唐述言侧头看她,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你娘没事,不过丽丽,宿舍里不仅有你娘,还有我妻子。一会你娘要说的事,可能会让你比较震惊,但是你千万别生气,最好也别让她们生气。你娘和我妻子的身体都不是很好,切忌心绪起伏。」
这话一出,葛丽丽脚步猛地一顿,心里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不安。
震惊?不能生气?还要稳住情绪?
她怔怔看着前方的路,怀里书本仿佛一下子沉了不少,心底七上八下,各种猜测不停冒出来。
好好的,唐教授为什么这么说?她这小脑袋平时挺灵光的,今儿个怎么半点头绪都摸不着。
她擡眸看向身旁神色郑重的唐述言,她觉得,几天不见的唐教授很是奇怪,说的话她都听不懂。
还有,不是说唐教授去出差了吗?怎么一回来就带娘来了学校?难道他是去临河县出差?然后遇到她娘,顺便把她带到了京都?那为什么又会和唐教授的妻子在一起?
怎么想,都是不太聪明的亚子。
葛丽丽一路东想西想,跟在唐述言身后,脚步倒腾得倒是实诚,很快就到了职工宿舍楼下。
风轻轻拂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她擡眼望向楼上的窗口,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怀里紧紧抱著书本,指尖都微微泛白。
唐述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放柔声音:「我们上去吧,她们都在里面等着。」
葛丽丽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踏上楼梯。每往上走一级,心里的忐忑就重一分。方才唐主任那番话反复在脑子里打转,到底是什么大事,还叮嘱她不能情绪激动。
几步走到宿舍门口,唐述言擡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许婉沄和李月芬听见脚步声,一同转头望过来。
李月芬看见葛丽丽,眼底瞬间漾开暖意。
而一旁的许婉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姑娘眉眼清秀,下颌柔和,连眉眼间那份安静温婉的气韵,都和她如出一辙。血脉相连的牵引,让她鼻尖骤然发酸,攥在膝头的手,不自觉收紧。
葛丽丽踏进屋子,目光先落在李月芬身上,脸上露出笑意:「娘,您怎么突然跑到学校来了?也不提前捎个话,我也好去接您。」
她走上前,把怀里的书本放到桌边,亲昵地挽起李月芬的胳膊。
李月芬擡手,轻轻抚了抚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声音温软:「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办点事,就顺道过来一趟。」
葛丽丽点点头,这才侧过头,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的许婉沄。女人气质温婉清雅,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说不清的温柔与酸涩。葛丽丽心头莫名一跳,觉得这人看着格外眼熟。
她想起唐述言方才的话,知晓这是他的妻子,便主动上前,礼数周全地轻声问好:「师娘,您好,我叫葛丽丽。」
软糯清亮的一声「师娘」落在耳畔,许婉沄鼻尖又是一酸,眼底水光微动,心底却无奈又温柔地轻轻叹气。
行吧,慢慢来。
好歹这声「师娘」,还占着一个「娘」字。
不得不说,她的心态倒是越来越好了。
她唇角牵起一抹温柔又单薄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女孩那张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好啊,丽丽!你长得真好看!」
她克制着想要伸手触碰女孩脸颊的冲动,指尖在膝头悄悄蜷起。这是她盼了十九年的孩子,活生生站在眼前,眉眼鲜活,青春正好。
葛丽丽被她看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浅淡一红,腼腆笑了笑:「谢谢师娘,您也很好看!」
一句简单的夸赞,听得许婉沄心口又是一热,眼眶里的水汽几乎要绷不住。她慌忙垂下眼睫,轻轻眨了眨眼,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一旁的李月芬看着二人之间这份微妙又动人的氛围,深吸一口气,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丽丽,坐下来吧。今天娘来这里,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许婉沄也附和道:「孩子,你坐,我们慢慢说。」
葛丽丽依言在旁边椅子坐下,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目光来回落在自己的娘,还有这位初次相见、熟悉又陌生的师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