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回屋简单梳洗休整,转眼便到了晌午。日头升得老高,暖意洒满整座苏家老宅,静谧的院落渐渐被烟火气填满。
让苏清晚一行人没想到的是,陈玉珍早已带了不少菜肉过来,正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自从苏家平反回城,陈玉珍一心起回来家里帮着打理一日三餐。只是唐茹顾虑时局特殊,行事需谨慎,便没有应允。
可是陈玉珍心底坦荡,没想着要工钱,只是为了报小时候的恩情,执意要照料唐茹一家,就算外人看见,也只是旧时情分,算不上雇佣。
唐茹拦不住她,她便隔三差五主动过来,帮着烧火做饭,拾掇屋子。
灶间柴火噼啪作响,烟气混着饭菜的香气一阵阵飘出来。
苏清晚闻着香味来到厨房,就看见陈玉珍系着粗布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挥舞。
「陈姨!」苏清晚惊喜出声。
陈玉珍闻声回头,见是苏清晚,满脸喜色:「晚晚,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灶房烟熏火燎的,快去外面歇歇,陈姨中午给你做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清晚走上前,亲昵抱住陈玉珍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撒娇:「陈姨,你真好!」
唐茹这时也踏进厨房,看见二人这般模样,嘴角噙着笑意:「你怎么带这么多吃食过来,人过来搭把手就行。不过,今天这场面,你要是不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去国营饭店置办饭菜了。」
陈玉珍手上的活计没有停下,爽朗一笑:「今天难得晚晚一家人回来,我心里高兴,这点东西没什么,老宅多少年没有这般热闹了。」
唐茹也不跟她多客气,两人从小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唐茹从来就没把她当成一般的下人。彼此情分深厚,比亲姐妹还要亲近。
这些年,平日里陈玉珍偶尔会拿些家里的好东西过来,唐茹也会从其他地方给她补回去。
陈玉珍这时稍稍停下手里的动作,眼底满是感慨:「你和景川结婚,陈姨没有过去,还一直盼着你们回安城来办一场呢。谁知道你这一趟回来已经是三年后了,也好,带着四胞胎一起回来是好事,孩子我还没见过呢,等我灶上忙完了,我来管孩子。」
苏清晚听着,心底暖暖的:「辛苦陈姨了。」
灶火灼灼,铁锅滋滋作响,醇厚的肉香、菜香交织缠绕,溢满整个厨房。
院中天井里,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沉寂许久的苏家老宅,处处都是活气。
沈玉芝没有等着吃饭的习惯,见孩子们自己玩得挺好,便径直来了厨房帮忙。
不一会,就和陈玉珍熟悉了起来。两人都是动作麻利的,没一会,就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
苏云谦带着陆景川、陆景屹和唐晓天,将搁置储物间的红木大圆桌擡了出来,在堂屋当中摆放妥当,擦洗干净,再把一圈木椅依次排开。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摆满圆桌。
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油光软红的红烧肉、鲜醇入味的红烧鱼、嫩滑鲜香的家常豆腐、暖身滋补的羊肉萝卜汤、金黄喷香的摊土鸡蛋、咸香入味的油焖笋干、软糯醇香的腊鸭蒸芋头、还有爽口解腻的腌萝卜干与雪里蕻炒肉丝,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最后,陈玉珍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猴头菇母鸡汤走进堂屋,小心翼翼摆放在圆桌中间,笑着说道:「大家饿了吧,菜都齐了,趁热吃。」
唐茹连忙伸手,把她一并拉上圆桌旁的空位:「你也坐下一起吃。」
苏云谦也笑着劝道:「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坐下吃饭。」
陈玉珍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目光落在白白嫩嫩的四胞胎身上,有心先照看孩子:「你们先吃,我先喂孩子们吃饭。」
苏清晚见状站起身,伸手轻轻将陈玉珍按坐在木椅上,语气不容反驳:「陈姨,你就坐着吃嘛。四胞胎自己会吃,不用管,等吃完饭,你再帮我带他们。」
康康听见这话,立刻挺起小胸脯带头表态:「婆婆,我们已经长大了,会自己吃饭哦。」说着,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往嘴里放,模样稚气又骄傲。
陈玉珍见孩子们这般乖巧,不由得笑出声,便不再推辞,挨着唐茹落了座。
圆桌之上热气腾腾,各色腊味、炖菜香气四溢,堂屋的炭盆烧得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一桌,笑语闲谈,这座历经风雨的三进老宅,处处都是久违的团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