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白炽灯洒下冷白寡淡的光,一大家子簇拥着平车慢慢往病房走,身边是小家伙们此起彼伏的细碎哭声,耳边是家人低声的念叨。
苏清晚心头填得满满当当,这一晚的辛苦,全都值了。
生产过程顺利,但是一个接一个的,也着实是把她折腾的不轻,漫天困意席卷而来。
这会已经到后半夜了,苏清晚和四个小团子总算都安顿进了单人病房。
她静静躺卧在床上,眉眼间裹挟着挥不去的疲惫,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耳边婴儿床传来细碎软糯的哼唧,将她浅浅吵醒。
没一会儿,三个嗓门亮的小子率先扯开嗓子哭了起来,连锁反应一般,最小的闺女也蹙起小脸,跟着委屈地小声呜咽。
陆景川瞬间慌了神,从来没有想过,会一次性应对四个孩子同时哭闹,一时间手足无措。
愣怔几秒后,默默抱起了粉色襁褓里的姑娘,而陆景月连忙上前去哄三个小子。
这会儿天早已大亮,顾明成和陆景屹不在病房,去医院外面等候迎接从火车站赶来的苏云谦和唐茹了。
两个人照顾四个孩子,略显慌乱,主要是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声,把他们的心都给哭得紧紧揪了起来。
沈玉芝刚打了一壶热水往病房走,老远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哭声,脚步不由得加快,推门进来先把热水壶放稳,快步凑到婴儿床边低头打量。
「这是饿了,快把老大抱过来吃第一口。」说完,她伸手就要去抱小老大往苏清晚跟前送。
陆景川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娘,先喂小老四吧,小老四是女孩子,身子娇,让她先吃饱。」
这话一出,病房里都静了静。
沈玉芝手顿在半空,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以为你娘重孙子不重孙女?」
她轻轻拍了拍陆景川的手臂,无奈解释:「说你傻,你还真是笨,晚晚刚生产完才多久,第一口奶哪那么容易下来?老大身体最强壮,劲最大,得让他先把奶路吸通了,不然奶水堵在里面,晚晚堵奶可是要受大罪的。」
陆景川听完连忙侧身让开:「是我考虑不周,娘,听您的。」
沈玉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心托着老大的后颈递到苏清晚怀里,立马换了温柔的语气:「晚晚,你先让孩子试试,看有没有奶。痛了就说,咱不勉强,四个孩子呢,肯定是要加奶粉的。」
苏清晚笑着点头,把老大搂在怀里,任由沈玉芝帮她调整好姿势。
这是她第一次喂奶,心底难免有些羞怯,脸颊悄悄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景川见状,连忙把沈玉芝揽到一边:「娘,让晚晚自己试试,你帮我抱着我闺女。」
苏清晚立马给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玉芝哪里看不出儿媳妇的害羞,也不跟儿子计较了,把小孙女抱过来轻声哄着:「宝宝乖,奶奶抱……」
还不忘床上还在哼唧的老二老三,对着陆景月指挥道:「景月,包袱里有三个奶瓶,你拿出来,我在家里已经用开水烫过消毒了,你直接倒点温开水,放一勺奶粉,摇匀。」
陆景月连忙应了一声,就忙开了。
苏清晚的怀里,刚出生的小家伙看着小小的,力气却不小,叼住就铆着劲吸,苏清晚猝不及防「嘶」了一声。
陆景川看得心都揪紧了,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差点就要伸手把孩子抱走,被苏清晚一眼拦了回去:「没事,你别紧张。」
他只能硬生生收住手,攥着拳站在一旁,额角都绷出了薄汗,视线全程黏在苏清晚脸上,半分没往怀里的孩子落。
本以为奶水还下不来,没想到,小家伙没吸多久,奶阵便下来了。
沈玉芝连连感叹:「晚晚,你奶水下得真快,我当时第二天才下来。」
「我也不知道,就是挺涨的。」苏清晚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并不惊奇。
老大吃得咕嘟咕嘟响,没一会儿就喝饱睡着了,小肚皮圆滚滚的。
沈玉芝把小老四交到陆景川手里:「你先抱着,我把老大抱过来拍嗝,你再把小老四抱去晚晚那里喝母乳,老二老三就先喝奶粉。」
沈玉芝抱着孩子轻轻拍嗝,陆景川已经抱着小老四过来了:「晚晚,给咱闺女喝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