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视察下来,玉香发现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愈发恭敬。
个个都笑着喊她「冯总助」,好听的话一箩筐。
但这远远不够,眼看程瑾安准备打道回府,她提醒:「小程厂长,我们好像还有仓库没去吧。」
「今天没有安排,不过,你可以替我去看看。」
仓库里有谁,不用多说。
玉香去到仓库时,门口有个男人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
他着装跟里面搬货的工人一样,却只需要指挥。
「林申,谁允许你在仓库门口睡觉的!」
林申睁开眼睛,看清女人脸上挑衅的笑容,实在可恶!
他气得牙齿咯咯打颤,「冯玉香,我都到这儿来了,你还跑来看笑话?」
「都说了工作时间叫我冯总助!」
玉香皱着眉,「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闲啊,是小程厂长让我来视察仓库的。」
听到她的话,不止林申变了脸色。
里面几个工人也打起精神,匆匆跑到门口,捧着笑脸:「冯总助,是小程厂长有什么指示?」
「没错,有指示。」
她举起手中的笔记本晃了晃,「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厂里的新规矩,偷懒耍滑的人直接挨处分!」
「处分名单就是我手上这个本子,往后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巡查。」
「不过呢你们也不用担心……」
玉香眼神一转,嫌恶地盯着林申,「我来这里主要是因为小程厂长说,有颗老鼠屎掉到了仓库这锅粥里。」
「至于老鼠屎是谁,我相信你们应该明白。」
玉香微笑,「林申,你说是吧。」
林申快要气疯。
他不想在这破厂子里待下去了!
但离了机械厂,还有谁给他开那么高的工资。
程瑾安待他不薄,把他从办公室调到仓库,也没给他降薪。
原本远离了权力中心,还累了点,脏了点,咬咬牙也过去。
现在冯玉香追着他羞辱,让他在手底下这群人面前也丢了面子。
林申一咬牙,一跺脚,大声道:「是,冯总助说得对,以后我好好改正!」
玉香被他这能屈能伸的模样给惊到。
「唉,」她轻叹,「林干事,你要是早点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
玉香挥挥手,「今天就到这,我先走了。」
就在林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时,她又来了句:「不过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虽然我和林干事先前有过共事的交情,但你偷懒睡觉也不对。」
「我给你记本子上了。」
「……」林申不敢回头,生怕看见身后那群人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
等着吧,他要辞职!他要跳槽!
等他找到一份新的、体面的、工资高的工作后,他立马带着美玲跟他一起走,再也不受冯玉香的气!
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哼着歌儿,修长的指节间夹着信封,脚步轻快。
程禧推开广播站的门,「小胖妞,帮我送情书去!」
冷风嗖嗖吹,广播站空无一人。
程禧挠头,「小胖妞又上哪躲懒去了?」
「是小程吧,你来找玉香?玉香调到副厂长办公室去啦!」
王婶出现在他背后,热情地跟他指了个方向,「就是你哥哥的办公室,你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