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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龙场边缘（第1页）

赛场看台上的欢呼声震得苏澄太阳穴隐隐跳痛。

匈牙利树蜂的尾巴横扫而过时带起的热浪掠过前排观众的发梢，几个赫奇帕奇女生尖叫着把脸埋进围巾里，旁边的拉文克劳男生却兴奋得站到了椅子上。

「波特那个白痴要死了。」德拉科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指甲掐进座椅扶手的皮面里，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赛场中央那团混乱的火焰与飞行的残影。

苏澄坐在他旁边，姿态几乎可以称得上松弛，背靠着椅子，手搭在膝盖上，唯一暴露心思的是他的视线方向。

不在赛场。

在教师席。

斯内普坐在看台最高处教职区域的末端，离卡卡洛夫隔了三把椅子的距离，黑袍在风中猎翻动，面容被阴影切割得只剩棱角。他的目光确实在看赛场，但苏澄能分辨出那种注视的性质，不是观赏，不是担忧，是审视。

审赛事安保的漏洞，审视规则被操纵的痕迹，审视一切可能与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暗线相关的蛛丝马迹。

赛场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啸，匈牙利树蜂被哈利的火弩箭引得腾空而起，锁链绷到了极限。

苏澄的余光里看见斯内普身体前倾了一寸，随即又靠了回去，极快，快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看就绝对抓不住这个动作。

教授紧张了。

不是为哈利，是为整个赛事的失控可能。

「他拿到了！」

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金蛋在哈利手中反射着刺目的光芒，火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穿过龙尾的间隙，看台上近半数的人站了起来鼓掌。

德拉科用力靠回椅背，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整颗苦味剂。

「运气。」他从牙缝里挤出来。

「活下来本身就是能力。」苏澄说。

德拉科转过头瞪着他：「你在夸波特？」

「我在陈述事实。」苏澄的语调没有任何偏向性，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对匈牙利树蜂，用飞行技术把自己从死地拽出来，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那你说他怎么进去的？如果不是运气也不是作弊，谁把他的名字放进去的？」

「这两件事无关。」苏澄终于将视线从教师席收回来，看着德拉科，「他有没有能力活下来是一回事，谁要他死是另一回事。」

德拉科的嘴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恨地将手里一直揉搓的节目单扔到了地上。

看台开始散场，人群涌向出口的方向，苏澄站起身，裹紧被风吹歪的围巾。

人流推搡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教师席的方向。

斯内普还坐在那里，没有跟随其他教授一起离席。他的目光越过逐渐空下来的赛场，落在哈利消失的那个方向，表情介于审视与某种说不清的凝重之间。

卡卡洛夫已经走了，走之前他朝斯内普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但斯内普连余光都没给他。

苏澄转过身，跟上了德拉科的脚步。

「苏澄。」德拉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裹着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失了大半音量，「你说真正想害波特的人不会站出来，那他在哪？」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德拉科恼火地加快脚步，铂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我又不像你脑子里住了一整个情报网。」

苏澄快走两步跟上他，两人并肩走在返回城堡的石子路上，四周全是兴奋讨论赛事的学生，嗓音此起彼伏地撞击着冷空气。

「你不需要知道他在哪。」苏澄的声音混在人群的嘈杂中，低沉而精确，「你只需要知道，他能看到我们所有人。」

德拉科的脚步慢了半拍，几乎是本能地擡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像是想从那些陌生的面孔中找出某张不属于这里的脸。

他找不到。

当然找不到。

因为那张脸现在戴着一只疯狂转动的魔法假眼，正站在赛场出口处，看似在维持秩序，实则将那只能穿透一切屏蔽的瞳孔对准了人群中每一个值得注意的目标。

包括此刻正在与德拉科并肩而行的苏澄。

苏澄感知到那道视线的重量落在后背上，像一片薄而锐利的冰，但他没有回头，步伐平稳地迈过城堡入口的石阶，融入了霍格沃茨温暖的灯火之中。

月长石在他胸口微发热。

不是警告，是一种带着疲惫底色的温度回升，像那个人终于在赛事结束后松弛了一直绷着的某根弦。

苏澄将手指覆在那枚石头上面，脚步融进地窖方向的阶梯回声里。

第一项任务过了。

接下来是圣诞舞会，是第二项任务，是漫长的等待与加速的倒计时。

而在那条时间线的尽头等着的东西，比匈牙利树蜂的火焰要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