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
德拉科把一枚圆形金属徽章拍在早餐桌上,那东西在盘子和杯子之间弹跳了两下,最终正面朝上停住。
徽章表面用劣质的变色墨水印着波特的脸和一行闪烁的字: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真正的霍格沃茨勇士。
按一下背面的凸钮,字会变成另一行:波特臭大粪。
苏澄看了那枚徽章一眼,继续往面包上抹黄油。
「全斯莱特林都在戴。」德拉科将另外几枚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潘西让人批量做的,今天走廊上格兰芬多那帮人的脸色你该看。」
「你戴了吗?」
德拉科将其中一枚往苏澄面前推了推,铂金色的眉毛上挑:「你呢?」
苏澄咬了一口面包,咀嚼吞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将那枚徽章用两根手指夹起来,扔回了德拉科面前。
「不戴。」
德拉科的笑容顿了顿:「为什么?你也觉得波特是无辜的?」
「我觉得嘲笑一个被推上祭台的人,不会让你看起来聪明。」苏澄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只会让你看起来像一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旁观者。」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从得意转为恼怒只用了不到半秒:「你总是这样,每次我做什么你都要泼冷水。波特就是活该,不管他是自己报的名还是别人替他报的,站在那里享受关注的嘴脸你没看见?」
「他吐的那口早饭你看见了吗?」
德拉科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苏澄将杯子放下,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范围。
「你讨厌波特,我不拦你,有你的理由。但讨厌一个人和看清一件事,不是同一种能力。」
德拉科的手按在那堆徽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粉白色,他咬着后槽牙瞪着苏澄,像是在忍耐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刻话语。
「你对他太宽容了。」德拉科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对他没有任何宽容。」苏澄将书包带子搭上肩膀,站起身准备去上课,「我只是不会在看不懂棋盘的时候,先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对手。」
「什么对手?」
苏澄已经走出了几步,德拉科急促地跟上来,差点撞翻高尔面前的粥碗。
「你到底在说什么对手?每次都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
「穆迪的事查了吗?」
德拉科的脚步滞了一下,从愤怒切换到另一种情绪的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查了。」他压低声音,脚步跟上苏澄的节奏,「他的课排在周二和周四,但费尔奇说他每天凌晨两三点还在走廊上走,路线不固定,有时候会绕到四楼那片空教室去,有时候在禁区附近徘徊。」
「禁区?」
「对,费尔奇抱怨过,说穆迪的假眼总是盯着他的抽屉,让他浑身不自在。」
苏澄的脚步没有变化,但德拉科注意到他握著书包带子的那只手收紧了。
「还有呢?」
「他办公室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有时候里面传出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但我让人盯了两天,没有第二个人进出过。」
苏澄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走廊对面正有一群戴着徽章的斯莱特林四年级生嘻哈哈地往教室方向走,其中一个看见苏澄,徽章的光立刻被手遮住了大半。
「跟自己说话?」苏澄重复了一遍,语调里有种让德拉科脊背发凉的平静。
「或者跟箱子里的什么东西。」德拉科凑近了些,「他有个多重锁的行李箱,永远锁着,那个箱子有时候会抖。」
苏澄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视线投向通往魔药课地窖的方向,那条阴暗的楼梯此刻空无一人。
「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什么?」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是你让我查的!」
「查够了。」苏澄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接下来不要接近穆迪的办公室,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潘西和布雷斯。」
德拉科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憋出一个字:「行。」
苏澄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地窖的楼梯。
「等等。」德拉科在背后叫住他,声音带着某种不太像马尔福家的犹豫,「徽章的事你真的不参与?」
苏澄没有回头:「你爱戴就戴,但别在教授面前戴。」
「斯内普教授又不会管这种事。」
「不是斯内普。」苏澄的脚步消失在楼梯的暗处,声音从墙壁上反弹回来,冷而清晰,「是穆迪。那只假眼什么都能看到,而他对谁在做什么,比你想像得上心得多。」
德拉科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那枚闪烁的徽章,金属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徽章上波特那张变形的脸,忽然觉得那行字并不像嘲笑,更像是某种不知不觉间暴露了自己位置的萤光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