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苏澄知道,因为月长石整晚都在发烫。
第二天早课,卢平的座位再次空了。
「又病了。」德拉科在苏澄耳边用气音说,两个字里全是心知肚明的嘲讽。
苏澄翻了一页课本,眼角的余光落在教师席末端。
斯内普的脸色比往常更差,眼下有一层淡青色的阴影。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比平时握得更紧。
熬夜的痕迹被他用惯常的冷酷掩盖着,但瞒不过苏澄。
「你又在看他。」德拉科的叉子戳了戳苏澄的小臂。
「我在看整个教师席。」
「你骗鬼呢,你眼睛根本没挪开过那个方向超过三秒。」
苏澄转过头,直视德拉科。
「从今天起到这周结束,你不要在宵禁后离开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的咀嚼动作停了。
「你又来?上次说不让我去尖叫棚屋附近,这次连休息室都不让出了?我是你养的猫头鹰吗?」
「猫头鹰夜视好,不怕黑。」苏澄把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蓝莓松饼推到德拉科盘子边,「你不行。」
「你到底在怕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身体已经微倾过来。
「满月。」
这两个字从苏澄嘴里出来时,几乎没有重量。
但德拉科瞬间变了脸色。
他现在知道满月意味着什么了。
知道卢平每个月固定缺席的那一天背后,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知道那瓶斯内普连夜熬制的深紫色药剂,是唯一能把这头野兽关在笼子里的锁。
「如果有一个月,那把锁出了问题呢?」德拉科的声音变了,轻微发抖。
「那就会有人受伤。」
「谁?」
苏澄看着德拉科灰蓝色的瞳孔,里面映着礼堂天花板上飘浮的蜡烛光。
「最靠近它的人。」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斯内普教授?」
苏澄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把视线重新投向教师席,斯内普已经起身离开了。
黑袍的尾摆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整个人从侧门消失,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窄刃。
「德拉科,如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诚实回答我?」
「看什么问题。」
「你父亲在信里有没有提过,今年学校为卢平教授的身体状况做了什么安排?」
德拉科的眼珠转了转,那是马尔福血脉里与生俱来的计算。
「提过一句,不是很详细。」他的声音再压低一个层级,「父亲说邓布利多跟校董会保证过,有完善的安全措施。具体是什么没说。但是……」
「但是?」
「父亲在信的最后写了一句话。」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回忆准确的措辞,「他说:如果某一天安全措施失效,斯内普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也会是唯一一个不被允许退后的人。」
苏澄手里的叉子碰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父亲看人倒是准。」
「废话,那可是卢修斯·马尔福。」
苏澄没再接话。
那天下午的变形术课结束后,他没去图书馆,而是绕了一条远路回地窖。
那条路经过魔药储藏室外面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