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苏澄就醒了。
寝室里另外三人还埋在被子里。
他没惊动谁,摸黑穿好长袍,课本和基础坩埚塞进包,轻手带上门。
公共休息室空荡荡的。壁炉里只剩一簇暗红余烬,连火星子都快灭了。
他没去大礼堂。
胃里堵着东西,咽不下。
地窖隧道又深又静,脚步声被潮湿的石壁吸进去,闷得没有回音。拐了两道弯,一号教室的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关着。
苏澄在门前站住。
手擡起来,指尖碰上门上冰凉的铁环。
这扇门后面,那个人站了十年讲台。日复一日,对着一群不想来的学生,守着一间没人愿意多待的教室。
指腹在铁环上停了三秒。
他松开手。
」喂,新来的,你站这儿干嘛?「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同级的斯莱特林男生走过来,圆脸那个揉着眼打哈欠。
」等上课。「苏澄收回手,转过身。
」还早着呢。「圆脸靠上墙壁,」不去吃点东西?斯内普的课最磨人,不垫饱撑不住两小时。「
」不饿。「
」随你。「圆脸缩着脖子,」说真的,我有点怕。我妈说斯内普盯人特别紧,谁走神他一眼就看出来。「
」那就别走神。「
」说得轻巧……「
苏澄没再接话。
学生陆续到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上这节课。哈利跟那个红发男孩一前一后来的,身边还跟着几个格兰芬多新生。
哈利路过门口,目光在苏澄脸上停了半秒。
苏澄没回看。垂着眼,把自己缩进安静新生该有的样子里。
教室门从里面开了。
没有人碰它。
它自己开的。
嘈杂声瞬间收住。学生鱼贯而入。
苏澄选了倒数第三排,靠墙,光线最暗的角落坐下。最后一排太刻意,这个位置刚好——存在感最低的那种。
坩埚摆好,书翻开,姿势端正。
教室阴冷潮湿。四壁架子上泡着各种辨不清形状的标本,浑浊液体里偶尔有气泡翻上来。窃语声从前排传到后排,越来越碎。
然后,彻底没了。
因为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黑袍裹着一股冷风扫进来。
斯内普走得极快,长袍下摆翻飞,几步跨上讲台。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惯于在更危险的地方起身。
整间教室落针可闻。
」你们来这里,是学习一门精密的科学。「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教室每一个角落都被覆盖到,无处可躲。
苏澄后背绷直了。
这个声音——比他拼凑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沉,都冷。每个音节像从石壁深处渗出来的水,凉透了才落进耳朵里。
」这里没有挥舞魔杖的愚蠢动作。「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全班,」所以你们中许多人会怀疑,这究竟算不算魔法。「
他踱了两步。袍角拖过讲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