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一级压一级往地底沉。
火把钉在湿壁上,光焰被过堂风扯得发颤。
「都跟紧了。」级长的嗓音从队伍最前方砸下来,「地窖那条路弯得多,年有新生走丢。」
苏澄走在队伍中段。
空气越往下越凉,带着湖水渗进石缝的阴冷潮气。温度每降一度,他反而觉得呼吸顺畅一些。
地窖的空气适合他。
队伍停了。
前方那段石墙跟走廊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没有标记,没有门框,什么都没有。
级长转身,目光扫了一圈新生。
「记住口令。每两周更换一次,忘了的人自己在走廊里过夜。」
他面朝石墙,吐出两个字。
「纯血。」
墙面正中裂出一道缝,无声向两侧退开。
绿光从缝隙里溢出来。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展开在眼前。
低矮拱顶压下来,目测不超过三米。绿铜吊灯垂着长链,光落在深色皮沙发和雕花矮桌上。墙壁嵌着整面玻璃窗,窗外是墨绿色的湖水,暗沉的,偶尔有银白影子贴着玻璃滑过。
「那是大乌贼。」德拉科从队伍前面挤回来,肩膀往苏澄这边一靠,下巴朝窗外一擡,「看见没?我们在黑湖底下。格兰芬多那帮人住塔顶吹风,我们踩着整座湖。」
苏澄看了一眼那扇透着幽光的窗。
「离地心近的人,脚踩得稳。」
德拉科脚步顿了一拍。
随即笑出声,痛快的那种。
「这话我记住了。」
休息室里高年级生已经各占各位。壁炉前最大的几张沙发被六七年级把持,新生全缩在外圈边缘,坐姿都带着试探。
苏澄站在门口没动。
他没看陈设。
他在看人怎么坐。
谁离火最近。谁的椅背对着门。
壁炉右侧,一个七年级男生双臂交叉靠墙。嘴唇闭紧,一个字没出。他脚边半步范围内,空的。没人敢填。
左侧矮桌旁,两个五年级女生凑在一块低语,目光却一直往右侧飘。
斯莱特林的规矩不写在墙上。写在谁的椅子旁边没人敢坐。
「别杵着。」德拉科扯了一把他袖口,「这边,我留了位子。」
壁炉左手第二张双人沙发。够靠前。
苏澄坐下。
克拉布和高尔一左一右堵在扶手外侧,肩膀宽得像两扇石板。这一小块区域被围出一个独立领地,其他新生的目光扫过来又移开。
「今年一年级就这几个能看的。」德拉科扫了一圈,语气随意,「你算一个。」
「谢擡举。」
「不客气。」德拉科把一条腿翘上扶手,姿态松得像在自家庄园,「你知道斯莱特林最看重什么?」
「野心。」
「不全对。」德拉科竖起一根手指,慢慢摇了摇,「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蠢货光有野心,死得最快。聪明人懂什么时候藏,才能熬到最后拿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