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撿到寶?
交代完,張孝全轉而對著顧水生說道:「生哥,在這裡站著也長不高,我們去那邊坐下來喝茶,我還有好些話要跟你講。」說著,他便領著顧水生父子來到擺在靠裡牆角落處,以屏風區隔開的那組雅座,有一張精緻的小圓桌和四張頗為舒適的座椅。
等兩個大人坐定後,跟在他們身後的三個小朋友,非常有禮數,這才紛紛落坐。
由於座椅只有四張,顧水生又抱著顧老六。所以溫小寶坐下後,便將顧立雄抱到腿上。
眾人才坐定,便有一名青衣小丫鬟端著托盤過來奉茶,還有一盤糕點與一盤瓜果、以及一盤瓜子。
緊接著,小玉面含笑意,落落大方地走過來,將二個漆器盒子放到顧水生的面前。
她一一打開盒蓋,說道:「顧伯伯,這是最適合寶寶的首飾和玉佩,您慢慢挑。我還得去櫃檯招呼客人,就不陪您了。」小玉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容,簡單介紹完畢就微微躬身,轉身退去。顧水生垂眸往兩個盒子裡面掃了一眼,心想:「果然沒有。」
原來,先前顧老六在打量店內的陳設時,已經用神識查探過。
發現店裡所陳列的商品,那些玉器都毫無靈氣,他立刻用神識將這個訊息透露給顧水生。
「怎樣,有中意的嗎?」張孝全很熱誠地問道。
顧水生抬頭看著他,很果斷地說:「阿月買的這種玉石,你店裡有多少,我通通要。」
「啥?」張孝全一怔,指了指繫在顧老六身上的那塊高冰種玉佩,說:「這種玉佩,你通通要?」
顧水生應道:「是啊!我覺得蠻不錯的。看你這見鬼的表情,莫非怕我吃定你,付不起銀子?」
聞言,張孝全的表情登時變得非常古怪,既像忽然吃了好幾隻蒼蠅、又似突然不認識顧水生這個至交好友。他重重地吞了一口口水,才小心翼翼地開口:「生哥!說起種地耕作,或拳打惡霸、腳踢無賴的本事,我是遠遠不如你。但是,鑑賞玉石……」
顧水生揮了揮手,打斷張孝全的話頭,有點不耐煩地說:「有話你就直說,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行!」張孝全一整臉色,很嚴肅地說:「你知不知道,高冰種是翡翠冰種中的頂級品類,僅次於最頂級的玻璃種。它的透明度極高
、水頭很足,質地細膩近乎無瑕,表面常帶有明亮的螢光效果,看起來像結了冰一樣清透,是價值極高的高級翡翠?」
這番見解精闢的言論,頓時把顧水生整到一楞一楞的,方知自己急於求成,而自曝其短。
他不禁一陣心虛,訕訕說道:「聽你這麼說來,阿月送給天霖的這塊玉佩,就是高冰種翡翠?」
張孝全毅然說道:「沒錯!要知道,高冰種翡翠十分稀有、非常難求,我攏共也就只有這麼一塊……」他一臉哭喪,用萬分不捨的眼神,瞅著繫在顧老六身上的那塊玉佩,欲哭無淚又說道:「若非阿月提出來的條件很實在,否則我又怎捨得割愛。」
顧水生聽出來了,這塊玉佩原來價值不菲,原本並沒有擺在店裡待售,而是張孝全的個人收藏品。多半是他先前隨身佩帶的時候,被識貨的陳靜月一眼相中。然後,她便花了些心思、耍了些手段、開出某種條件作為交換,只為將玉佩贈給顧老六。「老二這個媳婦真有心,沒想到見識竟然這麼豐富。」顧水生心裡很欣慰,低頭與懷中的兒子相顧一眼,這才面露歉意對著張孝全說道:「阿全!你不說,我還真的不知道,這塊玉佩如此珍貴、如此稀罕。搞半天,原來是從你身上割下來的一塊肉。」
「切!」張孝全瞪了顧水生一眼,「得了、得了!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送的心甘情願好嗎!」
顧水生笑道:「以阿月目前的個人財力,肯定無法買得起這麼貴重的東西。不知她用什麼條件交換,竟讓你願意將如此難得的高冰種翡翠,拱手讓出?」
張孝全答道:「反正你也知道,阿月最厲害的就是女紅,活靈活現,堪稱出神入化的手藝。」
「難道她要把一身絕藝,盡數傳給你不成?」顧水生說得很虛,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張孝全應道:「我醉心鑽研雕刻工藝,也有十來年了,還用得著去學刺繡嗎?是阿珠想學的啦!」
聞言,顧水生當然聽得出來,阿珠指的是張孝全的三女兒張寶珠,今年十五歲,在縣城唸中學。他有所不知的是,當初陳遠舟舉家搬來大溪鎮定居,房子恰好買在張記銀樓的隔壁。沒幾天,張寶珠就認識了陳靜月,進而得知她們店裡陳列出來販售的服飾與刺繡品,大都出自陳靜月的一雙巧手,張寶珠便驚為天人,有好一陣子沒去縣城唸書,纏著陳靜月收她為徒。對此,顧老六儘管一無所知,卻不禁心想:「二嫂對我真好。我只不過送她一本工藝書,她看到如此珍貴的玉佩,居然就想到我……」
換句話說,陳靜月既然從張孝全手中得到那塊高冰種玉佩,肯定已經允諾要收張寶珠為徒了。
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和一門巧奪天工的手藝,孰輕孰重?這個答案其實非常淺顯,凡是有點見識的人,應該都看得出來。最主要的是,價值連城的玉佩屬於物質財富,隨時間可能耗損或貶值;巧奪天工的手藝屬於精神資產,能不斷創造新價值。就根本而言,手藝勝過玉佩,因為『三分料,七分工』,技藝賦予物質靈魂,且能化腐朽為神奇,甚至源源不絕地創造出無數價值連城的寶物。如若不然,張孝全這個擅於精打細算的商人,豈肯願意將那塊媲美自己心頭肉的高冰種翡翠玉佩割捨掉。
見顧水生端著茶杯沉吟不語,張孝全又說道:「要知道,高冰種翡翠可不是大白菜,到處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