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丢掉了曾经的自己嘛。”
墨的脸上挤出几分莫名的笑,只是杵在原地戏谑的看着少年。
“对……再凌厉一点,再讨厌我一点……疯狂,既美丽……这才是你,白!”
白对于墨的挑衅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都会成为少女嬉闹调笑的资本,少年索性直接拉动拉栓,用白色灵力划过弓弩的微微电流声替自己做出回应。
九幽夜晚的静谧街道上朔风阵阵,随风散落的风滚草也同样以某种程度上说明着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这就是你的回答?在这方面,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冷漠啊。”
“我跟你……从来没有什么‘过往’可言。”
白的眼睛闭上后又缓缓睁开,凌厉的眼神看不到任何“留恋”与“悲伤”可言。
少年的决绝让墨原本玩味的眼神变得犀利,就连脸上的原本的嬉戏表情都被收敛起来。
她原本张开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可下一秒白扣动扳机将灵力倾泻而出的声音变成了二人之间这次交涉最后的落幕。
本就虚弱的光束当然无法对墨造成伤害,尽管他能连带起虚张声势的泼天气场。
等到轰隆的爆炸声和消散的烟雾随风而去,原本白所站的地方早已是空无一人。
“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气急攻心的嘶吼回荡在九幽夜晚的上空,以及一声“轰隆”的巨响。
等到因为无法忍耐嘈杂而上街的民众聚集而来时,却只能发现地面上骇人的巨坑裂隙,以及坑洞后方化作齑粉的楼栋。
……
“呼……呼……”
白靠在有些霉味的石墙旁喘着粗气,沿着臂膀溢流而下的血迹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瘆人。
少年的整个衣袖连带着身后的青石灰都被糊成了猩红色,但哪怕就是如此白也没有发出一声因为疼痛的呻吟。
大臂处的衣物布料还算干净,少年索性用另一只手和牙齿一同发力将其扯下,然后抵着墙用撕下的缎带系在右臂的根部。
虽说就连从伤口处露出的软肉变得有些灰白软烂,还有些火辣辣的刺痛,但总算是勉强止住了血。
“这样……起码不会阻碍行动了……”
白象征性地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敏感的皮肉还是能够感受到痛觉。
天际末梢那初升的朝阳带起独属于清晨的薄雾,少年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远远超出了夏弥生准许他自由活动的时长。
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长舒的一口气中满是无可奈何和对自己的嫌恶。
“啧……反正都‘迟到’了……”
……
熹光还并未从九龙城东部这栋琉璃瓦砌成的古塔上落下,碧绿色的砖瓦在银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的淡绿幽光。
略有锈蚀痕迹但牢靠无比的精钢围栏的背后,塔下厚重石门上方那刻着“法规有度民心顺”的红木牌匾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但倘若要说震慑力最强的,还得是庭院内刻有“噬魂狱”三个字的巨型镇山石。
带不来凉意的风卷起荒地的风滚草,由废麦秆铺成的路又平添了几许荒凉。
如果相比起九龙城的繁华,这片郊区可谓偏僻阴森得令人发指,不过对于被关押在这里的死囚们来说,令人难以接受的程度恐怕尚且不及这些人伦尽丧的畜牲的十分之一。
也正因如此,能被挑选出来镇守此地的卫兵们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包括那份赴死的觉悟也一样。
昨晚并非中元时节,那皎洁的圆月却仍然异常地饱满,仿佛也在昭示着清晨那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而随着那沉闷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之时,牢房中所有狱卒甚至全部罪犯的注意力都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灰白少年所吸引——还有牢房内已经称得上“都市传说”的罪人少女。
优雅的莲足盘坐在干草垛子堆成的路牙子上,哪怕就是那极为狼狈的贴身黑丝衣也同样无法遮掩那体现在气质与动作的优雅。
当然,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恰到好处的挺拔翘臀,如果少女起身,那可口的臀肉玉碗便会随着顾水灵的猫步一扭一扭的,好似可口的白玉果冻。
散落的暗紫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从合金制的牢笼缝隙中探出来的发丝部分已经出现了干枯的分叉,白蹲下身摸了摸那令人心痛的分叉,而被囚禁在牢狱当中的少女则是睁开了那空洞无神的眼睛。
明暗交织的视野浮现在顾水灵脆弱的视觉神经当中,直到看清了白同样忧郁的面相之后才有了些许光亮。
“您也是……来审讯我的吗?”
少女的嗓音轻薄而羸弱,连带着从破损衣物中透出的白皙肌肤都在泛着委屈的红。
白先是摆了摆手让身旁的卫兵出去,然后轻轻伸出手抚摸上顾水灵的头顶。
少年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顾水灵有些意外,甚至从额前缓缓渗入体内的温和灵力正轻柔地抹平她身上的伤势。
少女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比起白那沉稳到令人安心的面庞,先一步映入眼帘的是他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露骨伤痕。
“千代言托我来扶你一把,而我也确实可以救你出去——前提是你要配合我。”
“我能说的一切我都已经说过了,大人。”
“再想想看,还有没有能补充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