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无不都曾幻想过自己的白月光,这点就算是夏弥生也完全不例外。
当夏弥生看着白的玉体横陈在自己身下娇吟的时候,少女不知怎的回想起了曾跟在白身后那个虽说怯懦,但还怀有几分纯真和对生活的热忱的那个自己——至少在那个时候,夏弥生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纯白无瑕”,也同样更有才华,或许那时候的她才更无愧于“勇者”一词吧,虽然是前任。
但夏弥生讨厌那样的自己——因为那样的自己过于软弱,而失去过白一次的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从离去的不解到苦等的失望,从憎恨的无力到重逢的欢愉,漫长的时光足以将感情和回忆一同扭曲,亦足以将总是面带微笑的少女改变成冷血麻木的君王。
她渐渐地不再爱笑,渐渐地寡言少语,甚至渐渐地失去了爱与共情的能力——而这要比单纯的堕落更为可怖,且更不易让人察觉。
三千年每次都被少女的嬉笑一带而过,但只有真正在这其中驻足等待了的两人才知道这段过往是多么的沉重且漫长。
虽然最后的结果让这份等待的价值没有付诸东流,但这也并不代表他们二人会与这段往事和彼此和解。
这份等待轻而易举地将曾经一切的海誓山盟尽数击碎,夏弥生甚至都不愿去回想那份脆弱到令人发笑的诺言。
爱情本身就是一场铺满了鹅卵石的苦旅,只有形单影只、磨破表皮、真正爱到让自己痛彻心扉的人,才能明白仅靠情爱来束缚一个人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情投意合、柴米油盐……这些东西远比一时的多巴胺更加令人难以消解,直至脱离出身、抽丝剥茧,那些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捧起鹅卵石的人才能看明白那更为简单、更加刻骨铭心的感情——来源于无法忘却的“恨”。
而当“爱”与“恨”杂糅到一起的时候,他们就注定会扭曲纠缠在一起,彼此如蚀骨之蛆般厮磨——除非“死亡”将他们彻底分隔。
“白先生……在我的体内‘咻咻’地射精,这也是你的‘爱’和‘补偿’么?”
薄荷色地眉眼轻挑,微微一笑。
身下躯壳那显眼的淫纹因为感应到主人的情感波动微微发光,但躯壳的主人却不同于淫纹的热情,只是避开双眼默不作声,哪怕白的身体早已因为淫纹的“受洗”而朝着血裔的方向产生不可逆的变化——就比如远离夏弥生会产生的脱力感,以及那无法言说的……对于夏弥生甚至是男女性事更为强烈的……欲望。
夏弥生笑吟吟地看着身下赤裸身体的白,那甚至能看见骨头轮廓的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加上那瘦削的身躯,甚至都不需要外力就显得摇摇欲坠。
碧色视线闪过几分心疼,但心底浮起的却是对白哪怕伤害自己都不愿意依赖她的幽怨。
白自然是心中有愧——哪怕当时二人因为理念不合早已积怨已久,分道扬镳其实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他同样觉得为自己的理念行事又何错之有,更何况夏弥生的那些事情就算是现在的白也不会认同——哪怕这看似浪漫的结尾俨然无法掩盖撕裂内心带来的空洞。
矛盾的心理自然让他拉不下脸去和夏弥生道歉,他的信条也不会允许。
可是曾把少女抚养大,在她最需要自己这个超越家人的恋人的时候弃她而去又是何其残忍,少年自己心里也明白。
也正是如此,白也需要这个理由来给现在自己弥补这份亏欠的行为一个正当合理的解释——哪怕这个理由蹩脚到爆。
夏弥生又岂会看不出少年内心的窘迫——那可是曾如同蚀骨之蛆的一对恋人啊。
但是因白而扭曲的心灵亦无法原谅少年曾经的不告而别,所以她在占据感情主导地位的同时,也会借着白的愧疚心理逼迫他做一些远超普通情侣关系会做的事情,哪怕是身心上的折磨。
也正应了少女之前说的话——“我是个烂人,白先生你也一样。”
真是……无药可救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白暗自想着。
他们也正是如此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一个因过往理所当然的愧疚,一个因感情毫无顾忌的亲近。
但他们二人都会对于彼此的这三千年保持默契的沉默,我不会主动追问,你也不会主动开口提起。
就这样——夏弥生足以心安理得地吞下独属于自己的“月亮”。
限制他的自由,摧毁他的肉体,践踏他的灵魂……
然后……
背负他的一生。
这就是名为“夏弥生”的少女送给心上人“白”最真挚的礼物。
身上那隐隐浮现的无力感尽数褪去,可取而代之的却是欲望的蒸炉。
漫无边际的野火从淫纹处沿着肌肤蔓延到身躯的各个角落,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也同样在刺激着这台刚抹上润滑油的破旧机器超负荷工作。
明明出发点就是赤裸裸的欲望罢了……却还能扣上“为了他”这样冠冕堂皇的帽子,白不禁咬了咬牙——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同样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而那个曾经虚伪的自己和现在腐烂的自己一样令少年感到厌恶,一样的令人作呕。
这也是你对我的惩罚么……夏弥生?
白暗自想着,痛苦地捂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但他亦无话可说,无论他对于少女的调笑报以何种态度。
少年只是默不作声,自顾自往自己的身上套着衣服。
“不继续了么,白?”
两极反转的立场总算是体现在粉色少女的称谓与嘲弄的语气之上,尽管白的心中早有预料,可连接感官与情绪的弦还是会不免抽痛。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份情绪体现在脸上,手上的动作也并没有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产生哪怕是一瞬间的停顿。
“因为被某人说了坏心眼的话。”
白没有看她,直到拿起的袖口被另一股力量拉住。
“那还是先洗个澡会比较好吧。”
“不用你管。”
说了一些无关痛痒但自以为在耍帅的昏话,不过白也没有再使力气,任由夏弥生拽着自己的衣袖将那些聊胜于无的衣物尽数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