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欢声笑语通过敞开的窗户飘散出去,融入了曼谷午后温热的空气中。
谢之洲正给小武又添了一勺椰奶西米露,浑然不觉在不远处的树林阴影里,一架小型无人机正悬停在棕榈树的枝叶之间,镜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别墅的院落。
无人机的操控者躲在两条街外的一辆灰色轿车里,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别墅的高清画面——围墙的高度、岗哨的位置、甚至连巡逻人员的路线都依稀可见。
画面被截取,通过加密信道发送了出去。
唐人街老宅内,阿成收到了侦查人员传回的完整报告。
他快步走上二楼在二爷面前站定,将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和几条文本信息,别墅的外围结构、岗哨分布的大致估算以及几张远距离拍摄的画面。
「二爷,查清楚了。」阿成指着屏幕上的信息,「宗燃住在坤泰的别墅里,光外围就有二十多人,加上内部的安保力量,总数至少在四十以上,防守非常严密,正面强攻几乎没有胜算。」
二爷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面色阴沉如水。
阿成顿了顿,再次开口:「还有一条消息——宗燃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个年轻人同行,就住在别墅里,我们的人拍到他在院子里活动的画面。」
他滑动屏幕,调出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的清晰度不算太高,但足以看清那个年轻人的轮廓——短发,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正站在别墅后院的凉亭旁边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姿态放松随意。
二爷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人。
谢之洲。
这个名字像一根尖锐的刺猛地扎进了二爷的记忆深处,他想起了之前在海城的那一晚。
他和段四爷合谋策划了一场绑架,目标就是这个年轻人。
那是他的一次豪赌,他想用谢之洲来要挟宗燃,换取自己的利益。
但计划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段四爷折了进去,他自己也被迫连夜出逃,抛下海城的一切基业狼狈不堪地逃到了曼谷。
那一次的失败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而现在谢之洲就在曼谷,就在那座别墅里。
二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盯着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脸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非常安静。
最终他放下手机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阿成,我已经逃了一次了、从海城逃到曼谷,扔掉了所有家业,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躲了大半年,我不想再逃了。」
阿成看着他沉默不语。
二爷擡起头,目光浑浊冰冷:「这一次,我要把谢之洲绑到手,只要他在我手里,宗燃就不敢动我,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翻盘的筹码。」
阿成皱了皱眉:「二爷,别墅的防守非常严密,四十多个人,硬闯的话——」
「谁说我要硬闯了?」二爷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我有我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阿成,望着窗外那棵榕树投下的浓密树荫,缓缓说道:「刘彪现在在宗燃手里,对吧?他肯定已经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宗燃现在一定以为只要顺着刘彪这条线就能钓到我。」
他转过身来看着阿成:「那就让他钓。」
阿成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你等一下给刘彪打电话。」
二爷冷笑了一声,「告诉他,今天晚上在老地方见面,有批新货要交给他处理,宗燃一定会让刘彪赴约,然后顺藤摸瓜来找我。」
「那我们就在见面地点设埋伏?」阿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