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人猛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一。」
宗燃的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时候疤脸男人终于崩溃般地开口了:「是码头的陈老大让我们来的!他说宗家换了新代理断了他的财路,让我们来摸摸你们的底,看看新代理那边有多少人、什么来路!我们就只是来看看,真的没想做别的!」
宗燃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直起身转头看了阿鬼一眼。
阿鬼立刻领会,低声说道:「陈老大,南港码头的老地头蛇,以前给二爷看过场子,二爷倒了之后他自己拉了一拨人单干,在南边几个码头收保护费、吃抽成,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这次我们换代理,他那边的油水直接被断了。」
宗燃点了点头,接着转身朝仓库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把这三个人的手指各留一根下来,放他们回去给陈老大带句话——明天中午之前,让陈老大亲自来见我,过时不候。」
宗燃走出仓库站在外面的空地上,擡手解开了衬衫的几颗扣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翻到谢之洲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含含糊糊明显还没睡醒的声音:「喂……」
宗燃的眉眼几乎是瞬间就柔和了下来,刚才在仓库里那种冷厉肃杀的气息荡然无存。
他靠在车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宝贝在干什么?」
「睡觉呀……」谢之洲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是被他从回笼觉里吵醒的,「被你吵醒了……」
宗燃轻笑了一声:「都几点了还睡?小猪。」
「你才是小猪……我睡午觉!」谢之洲在那头翻了个身,声音稍微清醒了一些,「你呢?你在干什么?」
宗燃擡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刚处理完一些事情,现在准备回庄园。」
「哦……」谢之洲顿了一下,又问,「事情棘手吗?」
宗燃听到这句话心头微微一暖,「不棘手,放心吧宝贝,老公能处理好,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乖乖的「嗯」。
宗燃听着那声「嗯」心情非常舒坦,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示意阿鬼开车,同时对电话里说:「你再睡一会儿吧,到了庄园我再给你发消息。」
「嗯……那你忙吧。」谢之洲的声音又开始迷糊起来了。
「好,挂了。」
宗燃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前排的阿鬼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家老大这副模样默默地把目光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老大这变脸速度,刚处理完人就笑嘻嘻的,不去拿个影帝都屈才了。
谢之洲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翻了个身正准备美美地续上刚才那个回笼觉,眼皮刚合上,房门就「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谢之洲!!」
谢妈妈那温柔又强势的声音直接在房间里响起,下一秒,谢之洲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一只手轻轻揪住了。
「哎呀!痛痛痛痛痛!」谢之洲顺着那股力道歪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龇牙咧嘴地嚷嚷,「妈!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少给我装!」谢妈妈松开手,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我都没使力,你嚎什么嚎!你看看都几点了?快晚上了还睡!你现在睡了晚上还睡不睡了?作息全颠倒了!」
谢之洲揉着耳朵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确实,夕阳都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他这一觉竟然睡了大半个下午。
「起来起来,别赖床了!」谢妈妈已经开始动手扯他的被子了,「去厨房帮我把菜洗了!今晚给你炖排骨汤,你不是最爱喝吗?」
谢之洲被拽得东倒西歪彻底放弃抵抗,蔫头耷脑地从床上爬了下来,踩着拖鞋一脸不情愿地往楼下走。
走到厨房,他看着水池里一堆等着处理的青菜叹了口气,接着拧开水龙头认命地开始洗菜。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他的手,他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刚才那通电话里。宗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不棘手,放心吧宝贝。」
他低头笑了笑,然后又赶紧把嘴角压下去,装作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那棵无辜的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