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乌云转为浓墨色,屋中更黑了。
渔潜脸色隐隐发白,也只有这些江湖中人不遵规制,敢挂着这龙那龙的名号。
可眼前这位,给了自己一方印玺?
姐们,你不觉得僭越吗?
还说不得已,被夹的那个。。。。。。我信你个鬼!
屋外风雨更大了,院中葡萄架被吹的好似弱柳扶风,竟有几分妖娆。
一抹大红伞顶着狂风暴雨踏入院中,快步疾驰走入廊下,合上大红伞,猛地甩了甩伞上的水。
顾紫珠赶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陆夜游听到一声清脆嗓音:
「陆提举还不肯同意吗?」
是她!
就是她!
陆夜游化成灰都认得这声音,就是她把自己拍晕绑来的!
屋外没了声息,十几个呼吸后便出现:
「哒哒哒——」
陆夜游擡头望去,幽暗的屋内望不真切,只模糊看到一高挑女郎,身姿曼妙,腰间挎着长剑。
「呼——」
一抹火光照亮屋内,女郎吹燃火折子,点起油灯端着走向陆夜游,俯下身子递过一个油纸包:
「陆提举,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陆夜游借着火光上下打量,一双有些黯淡的桃花眼,配上如远山般卧眉,琼鼻挺拔娇好樱唇,头发竖于脑后扎成马尾,带着几分清丽英气。
「哎。。。。。。。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女郎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苍白脸颊上浮出两团嫣红。
陆夜游接过油纸包,一股烧鸡香气钻入鼻间,当下咧嘴笑笑:
「没给我下药吧。」
女郎抿嘴摇头,陆夜游拆开油纸包撕下鸡腿,边吃边说:
「你们抓我走错路数了。。。。。。。。你听我的。。。。。。你们找个自己人,花钱先买个寄禄官,再走走王黼王大丞相路子,他给出枢密院扎子,你们再让梁师承内批一下,足够庇护你等,何苦与我过不去呢?」
「实在不行。。。。。你们江湖中人舞刀弄枪,童贯路子定是有的,弄个武人身份去内批一样好使。」
陆夜游也是这些年才弄清,在这里当官,你得先有官身,表明自己进入这个圈子。
有了差遣,才是实际职位,才有一把手的实际权力。
当今朝廷,依旧蔡京掌权,不过王黼这位新贵,已开始卖外朝差遣扎子了。
陆夜游好心给女郎出主意,女郎却一脸冰冷,眼神凌厉:
「那陆提举走谁的门路?」
陆夜游气不打一处来,我要走谁路数,还轮得到被你劫?
简直是侮辱人!
欺我没钱!
陆夜游几度压下心中怒火,不过也不能跟钱过不去,还是耐着性子:
「这样,我有路数。。。。。买个官身3500贯,王黼王大人那,我同窗有路数,你杂七杂八算下来,还得找梁师成内批。。。。。。。。大约4万贯。」
「到时。。。。你在从下边几个门派收点上来。。。。。。。弥补一二。」
陆夜游觉得价钱很公道,自己跟同窗费心费力,一人拿个五百贯,不多吧。
剩下三万贯上下打点,足以给她弄个武门提举身份。
女郎猛地打翻陆夜游手中烧鸡,莲步交错间猛地起身,拔出长剑。
「铮——」
「你个。。。。。狗官!」
陆夜游懵了,但马上怒了,「哗啦」一声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女郎:
「什么狗官,谁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