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八年十月。
蓬莱路的秋天有点凉。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身穿淡紫抹胸,薄纱长裙的明媚少女,跨过门槛,端着汤药,望向窗前身影。
「大郎。。。。。。。该喝药了。」
陆夜游不想理她,只是神情怔怔望着院内葡萄架,以及。。。。。一架秋千。
秋千上绑着一截淡紫色轻罗长帔,如今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粗壮麻绳上,薄纱通透,更显麻绳粗壮狰狞。
可惜。。。。。轻罗长帔是绑陆夜游的。
可惜了。。。。。陆夜游以为能反打。
太可惜了。。。。。。陆夜游被吊打了。
陆夜游一手撑窗,一手抚摸薄纱包裹的脑袋:
「哎。。。。。你们快把我放了,我是朝廷命官,我赴任是有期限的。」
顾紫珠抿抿嘴,目光在他脸色停了一瞬,闪过一丝恍惚,神色愧疚,可却目光灼灼盯着陆夜游,轻启朱唇喃喃自语:
「怕是不行嘞大郎,我们几个门派几百口人命,都在你身上嘞。。。。。。。」
陆夜游心脏绞痛,这都什么事!
本以为穿越就够疯狂了,本以为大宋是高武世界就够离谱了,本以为卷生卷死考上探花郎,解开金手指,高官后禄娇妻美妾,就能唾手可得了!
可徽宗遇见了林灵素,就是那个神霄派的头子。
所以他这探花郎。。。。。就被贬了!
历史变了,可又没有全变,最起码徽宗修道的心没变。
「轰隆——哗啦啦——」
屋外的雨水更大了,铅灰色的天空打起了雷,雨水猛地吹入房中,打湿窗前陆夜游的衣衫,顾紫珠赶忙放下托盘,想去关窗。
陆夜游阻止了,他觉得吹点风,淋点雨,脑子清醒些。
强忍着心脏绞痛,缓缓坐下:
「我说了,我是莱州武门提举,不是登州的官,你绑错了人了。」
顾紫珠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看着有些新,应是揭下没几日,摊开便往陆夜游脸上怼:
「官府都发告示嘞,你看。。。。。凡挂靠门派犯事,无论杀人,劫掠,私斗,抗税,先行收押提举官,再究门派。」
「。。。。。其恃力不挂,隐名不报者,视同谋逆,许州郡发兵围剿,邻境门派有连坐之责。。。。。。」
当今天下武者修为太高,高到官家有点管不了,就设立武门提举职位,要求每个江湖门派必须挂在武门提举身上。
若是哪个门派犯了事,先找武门提举。
所以陆夜游很尬尴,要么被江湖中人砍,要么被官家砍。
他本想找个倒霉蛋,弄个半道截杀赴任官,自己打点打点,挂印不干了!
可惜这个倒霉蛋有些扎手。
他把目光凑向少女脸庞,白皙的皮肤透着粉红,一双眸子好似秋水,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一股凌冽花香从身边传来。
雨水通过窗户打在两人身上,少女乌黑秀发被黏在脸颊,脖颈上,雨水顺着发丝脸颊向下流。
陆夜游顺着告示往下看了看,紫色确实有韵味。
「咳——姑娘,我对你们的遭遇很痛心,可是。。。。。。我不是登州的提举,我是莱州的,你绑我也没用,况且我乃朝廷命官。。。。。」
「大郎只要答应,我们就搬家跟你去莱州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