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诺尔待恶魔消失后也没立刻动身,而是又等待了一会儿。
果然,恶魔是在诈骗,它很快就又从暗处现身,再度疑惑地扫视了周边。
这头阴险的恶魔在丛林中游荡,企图找出暗处的窥视者。
幸好绿爪经过这么多年的服役,见多了大风大浪,没有冒然叫出声来,而是熟稔地踱步逃离。
也没枉费特诺尔带它去南部沼泽和怪兽们玩耍的辛劳。
真要爆发血战特诺尔倒是不怕,他哪怕打不过也能在濒死时发送逃走,绿爪可就乖等死了——是的,濒死,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大魔是最顶级的敌人,不是仅几个世纪资历的疤痕者所能抗衡,哪怕他的装备异常豪华。
他有更高的容错率,甚至有极高概率反杀大魔,失落之剑的锋芒不是大魔能抵御的。
可灾祸领主比他快太多了,力量也比他强,力量与敏捷的劣势可以通过消耗『力量之种』、『迅捷之种』来对抵,反应速度可没法抵消。
甚至于他怀疑,激活『迅捷之种』也不能让他的敏捷程度,与灾祸领主持平。
梭罗士的敏捷像是个笑话,翻倍再翻倍都如同矮人的身高一般自欺欺人,在『迅捷之种』的增幅下,欺负凡物尚可,对上精灵、灵活向的大魔、古代吸血鬼这种身法选手……还是算了吧。
这意味着绝对的后手劣势,通常这种后手不算什么,特诺尔可以凭借钢筋铁骨吃下——他这个体型的生物,就能达到狮鹫似的承受伤害能力,意味着他单位体积的结构强度更强,这头灾祸领主凭借更大、更重的体型才与他有相似的抗打击能力。
蜥人的尺寸是会骗人的,对于蜥人新兵而言,它们的力量与身体强度还在体型的范畴内,可疤痕老兵轮廓没大多少,力量却翻了数倍。
也就是古圣像是把攻城锤的出力、鳄鱼的爆发、轻型坦克的装甲,全部压缩进一个2。5米身高的生物里。
大魔尚且能凭借卓越的力量粉碎疤痕者的优势,精灵、矮人可没这个级别的力量。
大魔不仅快,力量也大,这就导致特诺尔不能指望以伤换命,先前的同僚已经示范过了,没有数量优势的情况下,单挑大魔以伤换命结局是被瞬间斩杀,连换伤的资格都没有。
特诺尔与绿爪小心地遁走后,没有直接远去,而是待大魔搜查无果再度折反,远远的循着踪迹跟在后面。
他和绿爪在之后的日子都没再进食,还会很小心的躲在下风口,避免气味被察觉。
在进入起伏的地形时,他额外注意温度变化,防止被上升或下沉气流出卖。
那头恶魔肯定意识到了他们存在,总是神经兮兮地左右张望,时不时消失,然后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或对着雨林释放局部魔法企图逼出藏匿者。
特诺尔怀疑是某种危机感知,可能是预言类法术,否则没法解释——凭什么他藏这么好还会被觉察到踪迹?
从物理上他几乎是尽善尽美地处理了每一个痕迹。
之后又发生几起交战,特诺尔冷眼目睹恶魔屠杀弱小的据点,他知道隐忍的必要。
那个清算的日子很快就来到了。
在一周后,恶魔忽然脱离了队列,径直向北,企图袭击华纳佩克废墟南方的灵蜥哨站。
那是个大据点,专门用来监视废墟旧址的。
换做以前,特诺尔会跟丢猎物,但他有真视之眼,他能看清弥留的魔法痕迹,而不仅是凭借物理感知和第六感猜测。
所以就在恶魔鬼鬼祟祟的靠近废墟,在阴影中躲避布洛特博瓦领主法术的余晖时,特诺尔半天后就追上来了。
他和一位眼熟的疤痕者打了个照面,这位头戴伊塔扎圣甲虫头盔、手持尊神宗刃的老兵,在两世纪前的奥克斯欧攻防战里出现过。
看来追踪恶魔的猎手不止一位,特诺尔毫不,毕竟露丝契亚见惯了这种强大对手。
他猜测这位同僚是被某位伊塔扎的史兰指引来的,还可能有更多疤痕者藏在暗处,如同深潜的鳄群等待着猎物入套。
现在猎物上钩了。
灾祸领主狡猾地等到了鼠群集结,没有冒然孤身袭击看似脆弱的灵蜥堡垒。
随着一群群奴隶鼠倒在木垒下、瘟疫侍僧驱使某种变异的怪物击倒门扉,恶魔才召唤出大量的老鼠在灵蜥堡垒内部造成混乱。
它看起来有斯卡文惯常的谨慎,换做嗜血狂魔,早就举起斧头冲过去大杀四方了。
这种谨慎对它这种脆弱的体魄来说是必要的——在凡人看来这个程度的肉身已经足够强大,但在大魔之间确实是孱弱无力。
某种不安的预兆在恶魔心中浮动,它狐疑地再度检查周边,也许是它多虑了。
毕竟只是一群凡物而已,它又不是在混沌魔域的血腥战场上——在伊希尔领域,混沌四神主导了一场宏大的战争,难以计数的恶魔与神选在其中血战,每分每秒都有数不清的恶魔军团陨落、再生。
自从三大至尊神灵合力将崛起的纳垢打到衰退,恐虐就重新夺回了大游戏的优势位置,然后是新一轮残酷的洗盘。
任何处于棋盘中的下级存在都受到波及,许多弱小的亚空间实体都在重新站队,或被迫卷入无尽的征伐。
对于灾祸领主而言,被召唤到凡间甚至是种避难似的放松。
这个假期可以更久一点,比如,几个千年?
自大的恶魔放松了警惕,以无敌的姿态从起了薄雾的密林中现身,享受着凡人的惊慌失措与崇敬。
这是一位战争使者,最常见的灾祸领主类别。
仅它的注视,就让先前奋勇杀敌的灵蜥首领陷入崩溃,它的每一个横扫都能轻易撕开掩体、铲平一片冷血种。
高大且有尖刺的木墙被它轻盈跳过,就在这时,四面八方都有细微的动静,一只又一只孤零零的蜥人骑着冷蜥从密林奔出,直向着大魔冲杀去。
而那位没有坐骑的老战友则仅换了个藏身方位,似乎打算封住恶魔逃离的路。
特诺尔驱使绿爪向前俯行一段距离,躲在了靠近据点的巨石后,这个距离他可以通过飞锚之戒轻易拉近身位,他在等一个突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