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彻底划破了清河市原本平静的街道。
七八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和涂装威武的特警防爆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将毛熊餐馆及周边的几个主要街口彻底封锁包围。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迅速拉起,将周围看热闹的群众挡在几十米开外。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举着厚重的防暴盾牌,端着微冲,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以标准的小组突击队形冲进了餐馆大门。
沈文山穿着厚实的防弹衣,脸色铁青地跨过门槛。
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刑侦队长,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餐馆大厅里完全是一副被飓风摧残过的修罗场景象。
名贵的水晶吊灯碎了一地,实木桌椅七零八落。防爆玻璃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弹孔,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过怎样致命的袭击。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体型彪悍的高级保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角落里,清河市平时最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王少爷,此刻正瘫软在实木吧台下面。
他眼神空洞,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毫无逻辑的胡话。
而餐馆老板甘俢诚则缩在不远处的承重柱后面,虽然脸色苍白,但全身上下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完好无损。
「沈队!」
一名痕检科的警员提着勘查箱,满头大汗地快步跑过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撼和颤抖,「烂尾楼七层和商业中心楼顶的现场初步勘查结果出来了。」
沈文山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枪手?」
「烂尾楼七层发现一具外籍男性尸体。」警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死因……是被非常恐怖的外力,瞬间扭断了颈椎。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商业中心楼顶未发现尸体,但在楼下的步行街找到了一具坠楼的无头男尸。我们在天台铁门上提取到了大量喷射状血迹,法医鉴定死因是大口径狙击步枪远距离爆头。」
警员翻开手里的记录本,继续说道:「更可怕的是,根据法医对尸温和血液凝固程度的推断,烂尾楼里的死者遇害时间,和商业中心楼顶死者被狙杀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三分钟!」
「而且,我们在烂尾楼的现场,除了死者的痕迹,没有提取到任何第三人的指纹、毛发,甚至连清晰的鞋印都没有留下,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强得离谱。」
听到这份详细的汇报,沈文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三分钟内。
徒手扭断一个专业受训的雇佣兵狙击手的脖子。
然后拿起对方的狙击枪,跨越八百米的城市复杂地形,一枪干掉另一个试图逃跑的同伙。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或者普通特警能做到的事情,这是真正的战场死神,是单兵作战能力的巅峰!
派出所教导员关成仁此时也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保镖,再看着平时连他都要赔笑脸的王少爷,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王家在清河市政商两界是怎样一手遮天的存在,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些保镖全都是高薪从特殊安保公司聘请的退役狠角色,现在居然被人全放倒了?
到底是谁干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这么恐怖的身手?
沈文山没有理会旁边发愣的关成仁,他独自穿过狼藉的大厅,走到餐馆的后巷。
他擡起头,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那个被卸下防尘网的通风管道口上。
管道口边缘的灰尘有轻微的摩擦痕迹,几乎肉眼难辨。
看着那个幽暗狭窄的管道,沈文山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苏哲那张总是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年轻脸庞,还有那些被一招制敌的外籍间谍。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关成仁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警服衣领,将他拉到身边。
「老关!」沈文山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办案进程全都给我收起来!把那个姓王的二世祖给我拷回去,连同他老子王氏集团这两年的烂帐,全部从严查办!不管谁打电话来求情,都给我顶回去!」
关成仁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沈队,这……王家那边不好交代啊,咱们这么直接抓人……」
「交代个屁!」沈文山眼睛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暴起,「今天这事,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列为市局最高机密!现场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谁敢向外界泄露半个字,我立马扒了他的皮!你要是想死,别拉着整个清河市警局给你垫背!」
关成仁被吼得浑身一哆嗦,看着沈文山那快要吃人的眼神,只能木讷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距离案发现场两条街外,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热闹步行街上。
一家生意火爆的网红奶茶店门口,年轻的情侣和学生们正排着长长的队伍。
苏哲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纯白色休闲卫衣,双手插在衣兜里,安静地混在排队的人群中间。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给他那张英俊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着周围年轻女孩叽叽喳喳讨论着明星八卦,苏哲显得从容且放松,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河大学学生。
「帅哥,你的大杯杨枝甘露,少冰少糖。」店员小妹红着脸,把打包好的精致奶茶递出窗口。
「谢谢。」
苏哲温和地笑了笑,接过奶茶,插上吸管。
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步伐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