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看向席晏,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淌下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席晏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席晏已经越过他了。
走到沈白面前,探照灯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他那张冷淡的脸照得棱角分明。
在沈白面前停住,目光从沈白脸上快速扫过,眉眼、嘴角、肩膀、手臂,像是在做一项精密到近乎偏执的确认。
确认他没有受伤。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后终于松开的沙哑:"有没有伤到哪。"
沈白还举着双手,闻言慢慢放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蹲太久腿麻了。"
席晏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紧到沈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指腹正在微微发抖,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之后的余震。
沈白看着席晏的侧脸,那个人正低着头,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像是在用触觉确认他确实还在。
甲板上的局面很快被控制住了。四个手下已经被人从直升机上降下来的速降人员按住了,肩膀上的伤口被草草包扎,反剪双手押在栏杆边蹲成一排。
徐涛被两个人架着,断指处被人用绷带缠了一圈,血还在往外渗,整个人瘫软得像一摊泥,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但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裹着咸湿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席晏依然攥着沈白的手腕没有松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沈白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席晏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正在被架走的徐涛,声音不高不低地扔了一句:"把他带回去,交给席家主。"
徐涛被架着经过他们身边时,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断指处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偏过头来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被拖进了舱门。
沈白站在席晏身侧,看着那扇舱门合上,又偏头看了一眼周世铭被护卫扶进另一侧通道的背影。那个人在上船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半个甲板的距离,那个目光里有某种沈白读不太懂的东西,像嘱托,又像告别。
然后他收回目光,感觉到手腕上那阵被攥紧的力度终于慢慢松开了,从攥紧过渡到松开放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终于可以安心。"先上机。"席晏说。
沈白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走向直升机悬停的方位。
旋翼的气流把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摆都吹得乱糟糟的,沈白弯腰钻进机舱的时候,掌心按在座椅边缘,指尖残留着一丝被攥过之后微微发麻的触感。
他坐定了,偏头看向窗外。
席晏从另一侧上了机,舱门在他身后合上。
直升机缓缓升空,甲板上的光影越来越小,那艘船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变成一粒模糊的光点,最终消失在云层下方。
沈白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那些被月光照亮的云层,没有回头。
那截被攥过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在夜风灌进来的凉意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听见身边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才敢说出来的话:"回去再说。"
第127章 看到你安全到家为止
与此同时,星光号豪华邮轮。俱乐部大厅。
水晶吊灯还亮着,但原本金碧辉煌的空间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赌桌被掀翻了好几台,筹码和扑克牌散落一地,混着碎玻璃和打翻的酒液,地毯上到处是深色的水渍和凌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