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望一边给他更换额头上的冷毛巾,一边随口低声安抚:“马上给你倒,先乖乖躺着。”
他只当是发烧的正常呓语,没放在心上。
可没过多久,床上的人忽然彻底安静下来。
双眼半睁,眼神空洞涣散,没有焦点,不像在看他。
奚望被这死寂又落寞的眼神看得后颈一凉,试探着轻声唤他:“陆识?”
没有回应。
良久,陆识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飘忽,带着高烧带来的脆弱,一字一顿,吐露了藏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
“药……我不想吃了。”
“吃了会做梦,梦见小时候……我不想睡……”
奚望心头一紧,放软语气轻声追问:“小时候怎么了?”
陆识微微偏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奚望以为他已经睡着,才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叙述。
“我家很大……走廊很长。”
“我父亲的书房在尽头。”
“小时候有次我放学回家,家里没人,但我听见了从书房出来的声音……喘气声。”
他的眉头骤然死死皱紧,手指无意识攥紧身侧的被单,指节攥得泛白。
奚望瞬间屏息,静静地等他说完。
“门没关严。”
“我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我看见里面有个ga……是我的家教老师……还有我父亲。”
陆识沙哑的嗓音轻轻发颤。
“他看见我了……让我别说出去。”
陆识的呼吸骤然急促混乱,像是重新置身于那条漫长阴暗的走廊,被年少的无助彻底裹挟。
奚望连忙轻声安抚:“不说了,缓缓气,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陆识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劝慰,高烧混沌的意识陷在遥远灰暗的回忆里面,自顾自往下断续诉说,声音轻飘破碎。
“我父母是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的Alpha和ga。”
“我母亲本来有恋人,但是由于家族压迫,洗掉标记,嫁给了门当户对的我父亲。”
他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压抑多年的无力。
“后来她也知道了我父亲出轨的事。”
“她……怨我没早点告诉她。”
陆识喉咙哽咽了一下,睫毛剧烈颤抖。
“她觉得,如果我当时开口,一切都来得及,她恨我父亲……也恨我。”
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黑发之间。
“后来他们离婚了。”
一滴极淡的泪水,悄无声息从眼尾滑落,浸进鬓角的湿发里。
奚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汹涌的心疼铺天盖地席卷上来。
陆识喘息良久,声音越来越轻,带着认命的疲惫:
“后来我如他们所愿,分化成了Alpha,但信息素一直不稳定。”
“医生说,是应激产生的。”
“奚望,我好害怕,害怕有天会失控……”
话音落下,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攥着被角的手缓缓滑落,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彻底沉入沉睡。
第92章 深夜私会的男人
夜色渐深,凌晨微凉。
熬到后半夜,陆识居高不下的体温终于缓缓回落,逐渐平稳。
熬了一整晚的奚望身心俱疲,抵不住汹涌的困意,趴在床沿边,沉沉睡了过去。
昏暗的卧室彻底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熟睡的陆识,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