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望不由得担心起来。
下午在签售会还耀眼夺目的人,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就变成了这样?
他不敢多想,沉声道:“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奚望随手抓起背包,起身就往外冲。
跑到电梯口,脚步猛地顿住,又折返回工位,拉开抽屉,精准摸出那张陆识特意给他的备用门禁卡,攥紧在掌心,才再次快步离开。
出租车上,他快速给顾淮之发了工作消息:【顾总,合作方突发紧急事宜,需临时外出处理,我后面再来补全外勤报备。】
对话框安安静静,顾淮之没有回复。
奚望无暇顾及,满心满眼都是陆识反常的病态模样。
心底甚至冒出一丝微妙的愧疚。
陆识和他签的合同,月薪二十万,说有需要找他,最近都没联系他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高档公寓楼下。
经纪人早已在门口焦灼等候,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见到奚望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两人一路直奔顶层公寓,经纪人压低声音急促解释:
“他从签售会回来情绪就不对劲,沉默得吓人。我问他是不是累了、不舒服,他什么都不说,只让我先下班。我越想越不放心折返回来,才发现他把常年维稳的药全扔了。”
“信息素紊乱最怕断药,一旦停药,体温、情绪、信息素全都会失控。”
奚望心口沉沉发堵,一言不发,快步走到卧室门前,抬手用力拍了两下门板。
“陆识,是我。开门。”
屋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奚望耐着性子,又重拍两声,语气带了点刻意的强硬:“陆识,别装死。我数三下,你再不开门,我直接叫开锁师傅,一、二……”
咔嗒。
细微的落锁声骤然响起。
房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狭窄缝隙,依旧看不见人影。
奚望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密不透风,窗帘尽数拉死,没有一丝光亮,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适应了几秒昏暗的视线,他才看清床脚边的人。
陆识席地坐在床沿下,后背懒懒靠着床板,双腿随意舒展。
白天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半阖着,涣散无光。
额前碎发被滚烫的虚汗浸透,湿漉漉贴在眉眼间。
“你怎么来了。”
陆识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沙哑干涩,透着浓重的疲惫。
奚望随手将背包扔在地上,快步蹲到他面前,抬手就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刚触到皮肤,滚烫的温度瞬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又气又急,压着火气低声训斥:“都烫成这样了还坐在地上?陆识你几岁了?拿身体赌气?停药你是不是找死?”
陆识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只是虚弱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侧脸线条苍白又单薄。
奚望怒火翻涌上来,干脆伸手穿过陆识腋下,用力将瘫软的人硬生生从地上架起来。
陆识浑身滚烫,四肢发软,完全使不上力气,大半重量全都狼狈地倚靠在奚望身上,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奚望颈间。
“不用管我。”
奚望咬着牙发力,费劲把人扶到床上躺好,一边替他脱鞋,一边没好气地数落:
“谁乐意管你,我告诉你,今天你闹也好、抗拒也好,都没用。等你烧彻底退了,我再走。”
陆识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胸口起伏沉重,半睁着眼,安静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目光黏在他身上,寸步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