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老管家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
老管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不忍。
“您该去休息一会儿了。”
江执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他左手极其轻柔地将岑寂的裤腿放下,仔细掖好羊绒被的边缘。
深渊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用。”江执嗓音干涩得犹如吞咽了沙砾。
江执拿起水盆边的温毛巾,单手将其拧干。
“我还不困。”江执语调极其平静。
老管家看着江执眼底那极其浓重的乌青。
这哪里是不困。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去填补病床上那个青年的虚无。
“您已经一年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老管家极其艰难地开口。
老管家微微躬下身子,带着极度的恳求。
“您的身体也会垮掉的。”
“今天我来守着岑先生吧。”
江执左手拿着温热的毛巾,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岑寂苍白的脸颊。
从光洁的额头,到紧闭的双眼。
动作轻柔得连一片羽毛都不会惊动。
“我说了,不用。”江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江执深渊般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岑寂毫无知觉的脸庞。
“万一他醒了。”
江执唇边泛起一抹近乎于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甚至有些疯癫的执念。
“他那个人,脾气娇贵得很。”
“要是睁开眼,第一个想‘看’到的肯定是我。”
江执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会生气的。”
老管家喉咙发紧,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太清楚岑寂的身体状况了。
大脑皮层被算力彻底烧穿。
视觉、听觉、触觉全部丧失。
就算真的有奇迹发生,就算岑寂真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失去焦距的瞳孔,也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江执依然固执地用了“看”这个字。
在这个暴戾修罗的心里,他的神明从来没有残缺过。
“岑先生能遇到您。”老管家极其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老管家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江执完好的左手,正极其自然地握着岑寂冰冷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