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细细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画出一条明亮的直线。我侧过头,妈妈还在睡。
妈妈侧躺着,面朝我,双手叠在枕头旁边,长发散在枕面上。
昨晚泡完澡后她把双马尾拆了,头发散着自然风干,现在有些微微的卷,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呼吸很轻很匀,嘴唇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说什么。
被子只盖到腰部,上半身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
浴袍的布料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大,肩膀那里滑下去了一截,露出圆润的肩头。
我没有叫醒她。
起身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古铜色的皮肤,腹肌的线条在晨光里很清晰,左肩上那道龙组留下的疤痕已经变成了浅粉色。
十七岁的身体,看着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洗完脸出来,妈妈醒了。
妈妈坐在床上,浴袍的领口又滑下去了一些,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看到我从浴室出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几点了?”
“九点半。”
“这么晚了……”妈妈伸了个懒腰,浴袍的领口又往下滑了一截,乳沟的弧度若隐若现。她自己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不急。今天不赶行程。”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里面挂着这几天买的所有衣服——穿过的和没穿过的。最右边,单独用一个衣架挂着的,是那件红色旗袍。
我把旗袍取下来,连同衣架一起,放在床尾。
妈妈的目光落在那抹红色上,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旗袍是改良款,但改良得很克制,没有那种夸张的现代剪裁,保留了传统旗袍的基本轮廓。
立领,盘扣,收腰,右侧高开叉。
面料是重磅真丝,有重量感的、垂坠的、光泽内敛的缎面。
颜色是正红,既非大红也非暗红,是那种中国人骨子里认定的、最正的红。
像故宫的宫墙,像除夕的灯笼,像新娘的盖头。
开叉开到大腿根部往下三指的位置,站着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但只要迈步,整条腿就会从叉口里露出来。
“这就是……昨天说的那件?”妈妈的声音有些干。
“嗯。”
她盯着那件旗袍看了几秒,没说话。我能看到妈妈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我从行李箱的侧袋里拿出今天准备的其他东西,一件一件摆在床上。
第一件: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大约十厘米,细跟,漆皮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第二件:一双黑色连裤袜。
和之前那双过膝袜不同,这是从腰到脚趾的连裤袜,15D的厚度,薄到几乎透明,穿上之后会给皮肤蒙上一层均匀的、带着微微光泽的黑色。
第三件:一对流苏耳环。银色的链条,末端坠着细密的流苏,长度大约五六厘米。走路的时候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转头的时候会扫过脖颈。
妈妈的目光从旗袍移到高跟鞋,从高跟鞋移到连裤袜,从连裤袜移到耳环。每移一次,妈妈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目光在连裤袜上停得最久。
“这双……和上次那双不一样。”妈妈说。
“过膝袜是袜子。”我说,“这个,才叫丝袜。”
妈妈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我知道妈妈在想什么。
过膝袜再长,也只是袜子的延长,裹住的是“腿”;连裤袜是从腰到脚趾的一整层,裹住的是“整个人”。
而且15D的厚度几乎是透明的,穿上去,等于当着人的面把下半身重新“裸”一遍,只是这次蒙了一层黑纱。
妈妈这辈子,还从没穿过丝袜。
然后我拿出了第四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