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下腰,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残留的液体。拇指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妈妈微微偏头,嘴唇在我的拇指上轻轻蹭了一下。
“起来吧,膝盖疼不疼?”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跪了这么久,膝盖上被地毯压出了红红的印痕。
“……有一点。”
我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腿确实有些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我顺势把她捞进怀里。
她的脸贴着我的胸口,湿漉漉的,泪水和唾液蹭在我的T恤上。
“去洗脸。”
妈妈没动。在我怀里站了一会儿,双手慢慢环上了我的腰。
“……等一下。”声音闷闷的,从我胸口传出来,“让我靠一会儿。”
我没说话,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凌乱的双马尾里,轻轻揉着她的头皮。
她靠在我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大约两分钟,妈妈开口了。
“你小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发烧的时候,也是这样靠着我。”
我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
“你那时候才五六岁,烧到三十九度多,一直哭。我抱着你坐了一整夜,你就把脸贴在这里,”她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胸口,“一直到退烧才松手。”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感伤和后悔都掺不进去。那是一种跨越了时间的、把过去和现在重叠在一起的恍惚。
那个五六岁的、发着烧哭着要妈妈抱的小男孩,和刚才抓着她的双马尾操她喉咙的十七岁少年,是同一个人。
而她——那个抱着儿子坐了一整夜的年轻母亲,和刚才跪在儿子面前吞精的女人,也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应该让她崩溃的。但妈妈没有。她只是靠在我怀里,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段回忆,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妈妈。”我叫她。
“嗯。”
“你后悔吗?”
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我腰后轻轻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脸从我胸口抬起来,仰头看我。
脸上的泪痕和唾液已经干了一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双马尾歪歪斜斜地垂着,碎发贴在脸颊上。
嘴唇还是红肿的,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如果我说后悔,”妈妈说,“你会停下来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
妈妈笑了。
那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带着一点点纵容的笑。
像一个妈妈看着自己任性的孩子,明知道拿他没办法,但也不是真的想拿他怎么办。
“那问了也白问。”妈妈说,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胸口,力道很轻,像是撒娇,“去放水,我要泡澡。膝盖疼。”
“一起?”
妈妈瞪了我一眼。
“……你别乱来。”
“不乱来。就泡澡。”
妈妈看了我三秒,显然不信。但还是转身往浴室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把那个……戒尺收起来。放在外面我看着……”
没说完,耳朵又红了。转回去,加快脚步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