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起身子,两只手直接抵上顾承宇结实的胸口,使了劲儿地往外推。
「侬还晓得回来呀!」
嗓音又哑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吴侬软语的娇嗔,
「你晓不晓得屋里这两天出了多大的事……」
后半句话被哽在喉咙里,再也骂不下去了。
顾承宇顺势一把将程安安按进自己怀里,
下巴稳稳地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低沉粗哑:「回来了。」
程安安的拳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砸了两下,
终究没舍得用力,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他后腰的布料。
卧室门外,王美凤刚端着一盅熬得浓稠的冰糖燕窝上了楼。
她探头往里瞥了一眼,瞧见小两口抱成一团,
立马心领神会地把搪瓷盅往怀里一拢,踮着脚尖原路退了回去。
退到一楼灶台边,王美凤拿围裙角擦了擦眼角,嘴里直念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行,傍晚必须去菜场抓两只老母鸡回来,姑爷瘦得下巴都尖了!」
二楼卧室内。
程安安索性扯过枕边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红着眼圈开始倒苦水。
事情东一件、西一件,全被她倒了个干净。
从林晚星带人去前线送饭,到工地材料被人掐了货源,
再到好不容易走水路高价弄回了钢管,工商所又把原本合法合规的营业执照给卡死了。
「钱伯年那个老东西,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请咱们吃饭,背地里尽干些捅刀子的阴损事!」
程安安咬着牙,「晚晚才多大?一个人撑着那么一大摊子事,人都快熬干了……」
顾承宇坐在床沿,双臂撑在膝盖上,一声没吭。
他一句都没打断,将这些帐一笔一笔地记在了心里。
等程安安喘着气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承宇站起身,宽大的手掌将她的肩膀按回枕头上,
「你躺着歇会儿。」
他随手将那本《孕期护理大全》合上放在柜子上,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直奔一楼堂屋。
堂屋靠墙的五斗橱上搁着一台黑色拨盘电话。
顾承宇走过去,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动号盘。
嘟……嘟……嘟……
电话响到第三声被接起:
「哪位?」
「我,顾承宇。」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对方显然惊得站了起来,
语气瞬间带上十二分的恭敬:
「顾……顾首长!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顾承宇一手插在军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听筒:
「老赵,我向你打听个事儿。
我这前脚刚从废墟底下刨完人回来,后脚我弟妹合法合规的个体营业手续,
就被卡在你们底下的工商所了。
听底下办事员的口气,还说要覆核?」
他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