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警备区地下三层。
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稻草味和陈旧的血腥气。
一只白炽灯泡悬在半空,电压不稳,灯丝滋滋轻响,
惨白的光时不时闪烁,把水泥墙上映着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顾承宇岔着腿坐在一张铁折叠椅上,
他对面锁着个男人。
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程安安那一红酒瓶留下的「勋章」,
纱布透着暗红,整个人萎靡得像条抽了筋的野狗。
「那个……首长,我全说了。」
男人嘴唇干裂,哆哆嗦嗦地往后缩,试图离那团忽明忽灭的烟火远点,
「只要不把我交给那个……那个戴眼镜的医生。」
想起河滩上那一幕,男人浑身骨头缝都在冒寒气。
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挑断手脚筋的时候,连眼镜片都没眨一下,简直比阎王爷还瘆人。
顾承宇把烟头按灭在扶手上,火星迸溅。
「接着说。灯塔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是北方那个秘密基地的代号。」
男人吞了口唾沫,「上面说,这次的目标代号叫源。就是……就是那个叫林晚星的女人。」
顾承宇眯了眯眼,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为什么抓她?」
男人犹豫了一秒。
「砰!」
顾承宇一脚踹在铁桌腿上,实木桌面震得嗡嗡响。
「我说!我说!」
男人吓得差点尿裤子,
「上面检测到……源的身上带着高纯度的能量反应。
那种能量能让生物发生良性变异,还能……还能打开某种亚空间。」
亚空间?
顾承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词听着像那些还在概念里的科幻小说。
要不是亲眼见过弟妹那一手隔着几百米芦苇荡精准报点的本事,他早一巴掌把这胡言乱语的孙子扇晕过去了。
「还有那三个崽子……」
男人声音越来越小,
「组织判定,那是源的直系后代,基因链里肯定也有那种能量……要把他们抓回去做活体……」
「咔嚓。」
顾承宇手里的半截香烟被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男人。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压得男人连气都不敢喘。
「来人,让他把嘴闭严实了。」
顾承宇冷冷丢下一句,「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活体实验。」
铁门重重关上,把那一声压抑的惨叫关在了黑暗里。
……
深夜,顾家老宅。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顾景川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块鹿皮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剔骨刀。
刀刃在台灯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映出他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