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脸色苍白,头发也乱了,但步子却很快。
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冲到顾景川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还好,只有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连血都没出。
顾景川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原本冰冷的眸底瞬间化开,仿佛刚才那个冷血修罗根本不是他。
他伸出没沾血的那只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
「没事了。」
林晚星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这时候,另一边的车门也开了。
程安安踩着那双满是泥点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平时总是昂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可这会儿,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惊惶,眼妆都花了一点,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她跑到顾承宇面前,脚步猛地顿住。
视线死死地盯着他还在滴血的左臂,那只捂着伤口的手已经被血浸透了,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
程安安张了张嘴,平时那些怼人的俏皮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酸涩得厉害。
顾承宇正让弟弟包扎,一擡头看见程安安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语气尽量放轻松:
「哭什么?这点伤,也就是擦破点皮,还没我在部队训练磕碰得重。」
程安安咬着嘴唇,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了他想要藏起来的那只手。
指尖触碰到那粘稠温热的血液,她浑身颤了一下,眼泪终于憋不住了。
「疼不疼啊?」
她声音极小,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沪市女孩特有的软糯,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顾承宇那颗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的心,突然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那种感觉比伤口的刺痛还要鲜明,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平时张牙舞爪的小女人,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厉害。
「不疼。」
顾承宇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哑,带着股笨拙的温柔。
他很想擡手帮她擦擦眼泪,但看了看满手的血污,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手足无措。
「真不疼。我是个粗人,皮厚,这点血也就是放放毒。」
程安安吸了吸鼻子,擡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娇又嗔。
「谁让你冲那么前的!显摆你能耐是不是?你要是死了……谁赔我这件皮夹克!」
顾承宇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情,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用力蹭了一下,
混着汗味和血腥味,却格外让人安心。
「这点伤,换你刚才那一酒瓶子爆头,值了。丫头,手挺黑啊。」
刘文斌这会儿才抱着他的手风琴,灰头土脸地从车后面绕过来。
他看着顾承宇那如同半截铁塔般的身躯,
又看看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歹徒,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这「只会唱歌」的手风琴。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拉琴拉得再好听,唱得再深情,在刚才那种生死关头,能保护程安安吗?
不能。
他只能像只小鸡仔一样,被顾承宇拎到身后护着。
「表……表哥……你没事吧!」
刘文斌苦笑一声,把琴箱盖子合上,像是在合上自己那点还没萌芽就夭折的心思。